似是自作多情

今天看到一部电影有一段话:“有一种感觉比失恋还要痛苦,叫做自作多情”。让我想到此时的我。经常会听到别人说不相信爱情,然而为什么我还是那么的执著,固执得让人头疼。也问过自己,这份爱情真的是我想要的吗?如果不是,为什么在你转身后我会心痛的忘记呼吸?如果不是,为什么在你对我说:“不”的那一瞬间,我竟有种压抑到窒息的绝望?突然间,所有的事情,都变成了两件,与你有关,或者与你无关。强迫自己不跟你联系,忽略你的存在,用简单而乏味的事情填满所有的时间,只为能够暂时的忘记你就好。我是个任性的孩子,任性的想要霸占你全部的爱,任性的不肯听你的话,任性的糟蹋自己本已不是很好的身体,于是你不停的唠叨我没有规律的生活习惯;在我上网到深夜的时候发出责备的语言,其实我心里的感受谁会了解?你会有埋怨话语,说明至少你还是很在乎我的。为了证明爱的存在,我苛求、霸道、贪心希望可以得到你更多的疼惜和关爱,直到把你的耐心和爱一点点的耗尽,最后换来了一句冷绝的放弃。你说我的做法让你害怕,甚至恐惧,你怕了我那样伤害自己的方式。其实你不知道面对你的决绝,我的无助和伤心是如何的侵蚀入骨;你更不会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早已爱你爱的无药可救,仿佛一场虚构的电影,却不小心入戏太深,直到银幕上打出“结束”字样,还久久不知自己身处哪个空间,多少次的辗转难以入眠食不知味,抱着电话生怕错过你一句安慰的话语一条关心的短信,我的心情七上八下的,就像找不到归途的候鸟……全世界我只想你来爱我……可是,你却不肯在电话的那一头,求你不要离开爱我,不要抛弃我,求你一句发自内心的告白可是,你却不肯。总是不肯绝望,不愿放弃,总幻想着,你对我多多少少还会有一丝真心吧,于是努力的让自己变成另外一番模样,努力的用一种最轻松不会为你带来压力的方式来面对你…而你却还是远远的,不愿给我一句肯定以你为中心,美丽的几何体圈住了一切,却没有你的心…猪,真的好想你,无助的想念,因为习惯了有你的日子。如今才明白用错了方式去爱,只会伤了自己,也伤了对方。想你时心会隐隐的发痛,而你的心中是否也会存有一丝的感动…当你说我好傻的时候,眼泪又是那样轻易的夺出了眼眶…我的痴,我的狂,我的痛,我的伤,是否会让你感到一点点的心疼,是否会让你有一丝丝想要去呵护的冲动…爱一个人不该如此的卑微,被一个人爱着也不该感觉是一种受罪。你给不了的,我已不想强求,我想要的只是你偶尔的关怀,片刻的温柔,不时的暧昧就好…只是我,真的不是你愿意关心的那个人吗?我只是一个在迷茫中找寻真爱,却又在爱里迷途的傻瓜…抱着我,让我如花儿般在你怀中绽放好吗?只是,你肯不肯? 情感驿站

别让我们带着伤口继续受伤

最近有4个女朋友失恋,纷纷跟我倾诉,我也得以见识了4个已经枯萎的爱情标本。可悲的并不是爱情必须结束,而是爱情有时候结束的那么不堪。我也曾失恋,我的状态经常是:正在失恋,即将失恋,治疗失恋……久病成医,我渐渐摸索出几条经验,或者说几条伤疤。不要回想甜蜜往事,因为只会让自己更痛苦。不要比较分手前后他的态度,因为没有意义。不要怀疑他的决定,因为他已经决定了。不要尝试挽回,因为不值得挽回。不要宽恕他的一时冲动,因为即使只是冲动,一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冲动负责。不要担心你错过他将是你人生最恐怖的事,他都不怕错过你,你怕什么?不要害怕你即将陷入无爱的一生,因为那不可能。不要因为一个人抛弃了你而无限放大他的价值,无限夸大你的爱情,那只是一种幻觉,因为此时你的疼痛成了一台增幅器。不要自哀自怜,如果你确信你受到了侮辱,要愤怒,因为愤怒有力量,而哀怜没有。遭到侮辱最好的方法不是掩面呜呜哭泣,而是愤怒地掷还回去:“喂,你以为你是谁?”将残酷施之与你的那个人,如果看不到一个人的尊严的不可侵犯,他就什么都没看到。尽可能的忘记吧,我亲爱的朋友。忘记那些不堪的事,忘记那些丑陋的事。你知道,忘记和不曾察觉的事,几乎就等于从未发生。然后再记住。记住那些即使我们努力去遗忘,但是仍旧像阳光的碎片一样细细的落下来,仍旧让我们感觉到暖意的东西。我一直相信,那些东西仍旧是珍贵的,也是我们唯一的礼物。在我看来,失恋有四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不相信,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会寻找各种证据证明爱情依旧存在,虽然你趴伏在地上,最终抓的满把的都是旧日爱情蜕掉的躯壳。第二个阶段是愤怒,是中伤,使让自己尽力地去恨那个人,遍地他所有昔日和今日都使你爱的品质。第三个阶段是挽回、哀求,你放下了自尊放手一搏,你发觉失去他的痛苦超过了你牢牢守护的尊严,你心存侥幸,满怀希望。第四个阶段是你愤世嫉俗,对过去爱情的信仰不屑一顾,你积极地寻找替代品,急于想和一个陌生人恋爱,以证明自己痊愈。然后……平静下来,继续生活,再爱上下一个人。有朋友问我,有什么智慧可以直接跳过这些阶段?我想了一想,说没有。不过失恋了这么多次,我会直接跳过第三个阶段,也算是进步吧。 文/柏邦尼 情感驿站

你可以傻,但是不可以放不下

傻孩子,在过去的某一天,你遇到了一个人。他的出现教会你什么叫做幸福,他的出现告诉你什么是安心,他的出现让你体会什么叫做无忧无虑。傻孩子,在过去的某一天,有一个人在你耳边对你说:我爱你。他会告诉你,以后他会给你幸福。他会对你说,什么都不要想,一切都有我去想。他还会说,我要和你牵着手走下去,我们要见证现实中的幸福。你就这么一直相信着。坚守着。执着着。直到有一天,你所站的地方只留下了你一个人。傻孩子,他离开了。不是眼花,不是玩笑,不是幻觉,只是,他真的离开了。傻孩子,不要等待。等待,没有结果,没有意义,只会让伤害绵延不绝的出现。傻孩子,你的幸福来得那么轻易,因为你只要傻傻的相信他就好了,简简单单的看他为你所做的一切,也许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却也让你的心里充满幸福。傻孩子,幸福用完了,不扔掉,就只剩下了伤感和落寞。傻孩子,你可以傻,但是不可以不放下。放下,不是放开,而是从心里忘掉他给过你的幸福。忘掉你们曾经承诺过得幸福,忘掉你们曾经欢笑的记忆,甚至,忘掉你曾经认识他。傻孩子,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他和你,就是两个世界。你们本是两个剧本里的角色,本就没有在一起的道理。傻孩子,你会有你的MR.right,他在你应该存在的世界等你,你又怎么忍心让他那么久等呢?他走了,他不是你的王子,何必要傻傻地看着他的背影流泪,却让你真正的王子在你背后忧伤?傻孩子,你要狠下心来,删除他的一切,电话、QQ、飞信,一切的一切,因为你们已经是平行线,没有交错的可能。又何必让自己看着过去的事情放不下呢?看着过去的美好,你就迈不开走向未来的脚步,你就不能把它尘封在心底,你就不能接受该属于你的平凡的幸福。傻孩子,这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也许你会遇到,但是那只是遇到,不代表你会拥有。他,只是无意闯入你世界的一个过客。傻孩子,过客就注定不能停留,你又何必勉强?傻孩子,也许你该学会恨一个人,那样你会活得更简单。但是,你不会,也许一辈子都学不会。那么,就学着忘记吧。过去的人,就不应该在生命里刻上痕迹。所以,忘记吧。傻孩子,你可以傻,但是真的不可以放不下。你要记得,没有人会在你吃饭的时候帮你拿筷子或者勺子,给你端来你最爱喝的水,所以,你要学会自己记得拿筷子自己买水。你要记得,吃完饭以后没有会再帮你端盘子,所以,你要学会自己收拾盘子。你要记得,甚至可能没有人陪你吃饭,因为他曾经是那样以你为中心,当你需要的时候,他总是会第一个出现,但是,他不在了,你要学会一个人,吃饭,学习,回家……傻孩子,你要学会看着手机安静也不以为是它坏掉了,因为不会有人在像他那样,24小时骚扰你,也许只为了问你一句“干嘛呢?”,但是,你必须习惯,因为他走了。你需要自己的生活,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和过好自己的生活。傻孩子,不要因为一个人的伤感,而去伤害更多得人。也许你不在意,也许你只是不小心,也许你只是有一点点的寒冷,但是,感情不是赌注也不是一种可以移植的产品,不要那么轻易的接受一段感情,只因为,当你不希望被轻易伤害的时候,别人同样也不。傻孩子,放下心中曾经的那个人,敞开你的心去面向整个世界,去接受可能的幸福,去发现这个世界的美丽,去珍惜你生命里应当存在的人,去守护你生命里出现的那些轨迹。去回头看看,你身后的人。傻孩子,生活和爱情都不是童话,放下心,看一个生活中的人要比思念一个只活在印象中的人要简单和幸福的多。傻孩子,你可以继续傻傻的相信另外的人,但是不要在傻傻的放不下,那样等于用曾经的落寞断送未来的幸福。傻孩子,当你行走的时候,请不要看着影子悲伤,当你向着太阳行走的时候再落寞的影子也在你的身后。请相信,会幸福。傻孩子,请相信,会幸福,当幸福来到的时候,请敞开胸怀去接受吧,然后,好好的经营、呵护。用最单纯的感情去恋爱,就好像从没有受伤一样,不要让下一个人去弥补已经离开人留下的伤害。傻孩子,请相信,会幸福。一定一定。 情感驿站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题记:若,让夜停止清唱,只留下淡淡的剪影,是否我的惆怅,会随着夜的静止而宁静。若,让回忆停止漫延,只留下浅浅的余温,是否我的思念,会随着记忆的终止而停歇。结束我们的故事已有好几年的时间,迷迷糊糊的,就这样一个人走了很久。记不清、途中出现过的风景,看不到、何处才是漂泊的尽头。好久都没有去找寻关于你的痕迹,往事的种种,似乎也都不复当年的风情,岁月匆匆的流过,染白了记忆里最后一根丝线,从此,只能成为你窗前的那一束风铃,摇响记忆最深处的回音。或许、每一个繁华的背后,都会隐藏着无数的哀伤,一如花样的年华般,回忆起来,却是无数的怀念和寂寞。微笑的背后,有多少苦涩的泪水在纷飞,回忆的章节里,又是谁把谁的温柔定格到永恒,化成心底那一道永不泯灭的痕迹。就这样、只能让一滴滴暖暖的泪水,用一行行冰冷的文字,结束了我迷离的梦,这也许就是故事,这大概就是结局。不同的是,故事中、你依然舒展着美丽的华裳,而结局里、我却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迷失了方向。不知道、在这记忆的边缘徘徊了多久,总以为、你的笑容已被我模糊,可泛黄的宣纸上,那一道道褪色的笔迹,却把你的容颜无比清晰的刻画于我的脑海,嘴里呢喃着呼唤了千遍的名字,在这样清冷的夜间,我该如何走过心间泛滥的寂寞。也许、相逢和别离注定是一个擦肩而过的两级,就像我们的故事般,我们都没能走上相对的路,所以我们便离得越来越远,远的再也找不到回去时的方向,只剩下一些凌乱的足迹,错落的排列在这条没有归宿的途中。消逝的时光倒影着曾经的片段,望着天边的启明,新的一天又将来临,破碎的清梦,苍白了我成熟的脸,耳边听着的是昨天的离歌,迎接来的却是明天的叹息。还记得,那一年,你舞着轻盈的脚步,涉过流水,从远方来到我的身旁。还记得,那一年,你用欢声笑语,陪我走过一段又一段难忘的旅程。夜、一如既往的深沉,面对着那些记载过去的文字,心情说不说的复杂,细数着过往的点点滴滴,模糊的双眼对着自己说道:该放手了,一切也都该过去了,爱你,就该让你飞,你若成风,我便化云,永远在背后默默的守护也就够了。人生本就是如此,痛苦中的徘徊,失去后的懂得,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能不断的成长,不断的感悟,虽然过程是那么的辛酸,但只要对方能够幸福,悲伤也会化为天边的彩虹,哪怕是悲伤的彩虹,也能让两个人的故事,永久的定格在那美好的一刹那。缘聚缘散,终难逃命运的安排,缘来了,做梦了,缘走了,心碎了……你若安好,那便是晴天。(嫣然,祝福你,一定要幸福,把我的那份幸福也一起享受掉,这样你就会更加的幸福了,至于我…………!)最后一句:我爱你,永远! 情感驿站

说很久以前 写很久以后

很久以前,我以为,只要我对别人好,能忍让,就会换来同样的回报。很久以后,我终于相信,有些东西,任凭自己怎么努力,依旧抓不住,所以我学着不再期待。很久以前,我的脑子里装满了安徒生笔下的王子公主灰姑娘骑士,偷偷的想着谁会是我的谁谁谁。很久以后,我依旧相信着安徒生写的那些童话故事里美好的结局,却再也不期待我的谁谁谁会在几时出现。于是,我知道,有些期待,在淡淡的时光隧道,被抹杀殆尽。完全,再也不见。很久以前,听《十年》,想着陈奕迅怎么那么倒霉,不是失恋就是被抛弃。很久以后,听《十年》,看到的不再是陈奕迅的心情,而是自己的心情。于是,我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要自己经历过后才能体会到那种辛酸。很久以前,久到我还不认识某某某们的时候,我会把那些跟我一样不安分的ABCD当成挚友,自以为拍拍手掌就真的能做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很久以后,久到我看着她们一个个地脱离我的世界,淡出我的舞台,才恍然间明白,对于时间和距离这两个概念,作为人,充满了无奈。于是,我知道,永远不能相信所谓的一成不变。因为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很久以前,我看着郭小四的《梦里花落知多少》,为陆叙的死难过落泪;看《奋斗》,为米莱的偏执感到难堪。很久以后,再看一次,心里难过的却是姚姗姗打林岚时顾小北的无动于衷,甚至护在姚姗姗前面;为米莱的偏执不再感到难堪,而是心疼。于是,我知道,一个前前后后的差距,也许久不到一个人的黑发变白,却是一个真正成长的过程。心,在成长,在变化。很久以前,听一个朋友说:我这辈子非他不嫁了。很久以后,听这个朋友说:绕了一大圈,发现最适合自己的却另有其人。于是,我知道,在年少时,我们都做错过什么,终于有这么一天,我也可以放下心中的执念,重新选择。很久以前,发生了太多,就像冬天的雪,经过彻骨的寒冷,经过刺心的疼痛,什么也不再。甚至连伤疤,都只是一种奢侈。很久以后,我发现我不再拼命寻找那些所谓的过去了,或者是真的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了。或者是真的不想在参与那些刻苦铭心。于是,我发现,那些过了太久的事情,慢慢的,就被沉淀了。于是我告诉自己,我还是太年轻,还没遇到能让自己坚持一辈子的东西。于是,我说,让我自己,慢慢的体会这个世界的黑暗,人心的叵测。于是,我想,只要世界还在,一切就都有机会存在。于是,我祈祷,让我一直在需要我的人身边,永远不离开。很久以前,我会毫不掩饰地大笑,不会去想猜测别人的想法,不会再这里发表这些感叹。很久以后,我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别人读不懂的心事。很久以后,我终于发现,自己不是停滞不前,只是那些成长,突然就让自己冷了心。我不想挣扎在那些从前和以后中。我不想沉浸在得到和失去中。所以,我告诉自己,即使世界曾经荒芜如沙漠,即使那些从前曾经让我湿了眼眶红了眼圈,即使岁月的雕刻让我的心棱角不再分明不再清澈,即使年华老去,也要走出过往。纪念某某等待的故事。纪念一切可纪念的。从前的,以后的。 情感驿站

她比烟花,更寂寞

那一年,她十七岁,梦一般的年纪,偷偷地背起行囊踏上了征程。一直小心翼翼计划着的行程终于跨出了一步,然自己的不告而别终究像是一份无法言说的痛苦。而且北行的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平顺,上天仿佛是要惩罚她的冒失一般,把所有的磨难和曲折都要在她的身上施展得畅快淋漓。先是座位被一位上了年纪的凶悍的大妈霸占,接着就是火车路途晚点十个小时,以至于先前盘算着下午三点能到的,凌晨一点才到。看着这灯火通明的火车站,和大厅里零星的随意的躺在地上的打工者,内心满是凄哀。而后就是到火车站时钱包被偷,那可是她典当爱情的五千块钱呐。除了口袋里零碎的十几块钱,还有身上唯一一个值钱的达芙妮的挎包,这个是他不久前送给她作生日礼物的,现在也就成了分手礼物吧。她不禁悲声恸哭。不过她还是没有被这些压垮,蹲坐了五六个小时之后,她开始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到处去找能让她容身的地方,先是在小餐馆洗碗,理发店洗头,环卫工,而后派送外卖,兼职保姆,有时做产品促销,有时甚至在街边摆小地摊卖小饰品,不过每次都被城管追得没命地跑……尽管如此,她还是会面临着月底的那几天连吃馒头的钱都没有。而且,最难熬不是身体的劳累,而是一种自尊心的压迫。这些,就像是一次次刻骨铭心的历练,每一份工作她都会认真对待,全力以赴,然生活总是会告诉自己,并不是每一次付出都会有应得的报酬。她开始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生活下去,她需要坚定地站起来,她强烈地渴求能在这个城市挺着腰杆活着,而不是被压迫,被俯视,甚至被欺辱。于是两年之后,她终于如愿地在一家电子厂工作,虽然有些辛苦,有时没日没夜地加班,不过不用担心不付工资,也不用提心吊胆被辞职。她开始沉迷于这份难得的安稳。直到那天,她看到在这工作了十二年的周姐,因昼夜加班劳累过度猝死在工作台上,而工厂却只赔了2万元。她的内心一阵抽搐,厚重的不安感一直环绕着她,让她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于是她决定拿出这三年的积蓄,开始思忖自己之后的路。她渐渐开始留意自己工厂附近的培训学校,每当有空闲,她就会不管坐多久的公交车都去旁听讲座,她急切地需要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正需要什么,她不想成为这个时代的落后者。当她知道现在网络日渐盛行,而且网络编程的工资也不错,她断然辞职去一所培训学校开始半年的编程学习。这对她来说,是一次莫大的冒险,也是一次莫大的机会,不过后者她不知道。这半年来,她过得比任何时候都辛苦,都寂寞。时时刻刻与那些枯燥的字符,程序为伴,有时甚至会因为一个不懂的程序而彻夜不眠。特别难熬的时候她会问自己,这样值不值得,而理智告诉自己,既然已经开始,就已经没了退路。她能做的,就是比任何人都认真,都努力。终于熬过了这半年,本来有些偏胖的她,此时却看起来有些苍白和瘦削。在老师的推荐下,她进入了当地一家规模不大不小的公司做程序员,工资由起初的3000一下变成5000,她的内心一下亮瞪了。那一刻,突然好想他,很想很想。她掏出手机,终于按出那个默念千万次的手机号,电话那端的声音依旧熟悉如昨。她内心一阵欣喜,那被历久压抑着的希望之火顷刻肆虐燃烧起来,又被瞬间浇熄。不料他只是淡淡地询问找谁。她突然局促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分钟之后,那边断了声响。不久手机来了信息。只五个字:我已结婚了。刹那间,心像是给割裂了一般,她泪如雨下。她又开始全心全力地投入到繁重的工作之中,不时,也让自己去接受一些新的东西,结交一些志趣相同的人,总想着用喧闹和忙碌来填充自己内心空缺的那一角,越是费尽心思,越是虚空凄凉。她总觉得,心底有一个固执的东西,在排斥着她所做的一切。每日每夜,她都在期待,期待着他能回过头来跟她说些什么,或是问她当年为什么悄无声息地离开。然每一次期待,都是一场落空,像是已经定好的苍茫的结局,只等着她一个人,带着烟花般寂寞的心情,来祭奠。她终究是按捺不住寂寞,下定决心回一趟那个她生活十几年的小城,给他发了条短信:我回来了。而他,没有回复。她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零散的记忆如昨,她把每一个他们曾一起去过的地方都不由自主地走了一遍,每一步,都是那么踏实,又那么心酸,像是要花尽了自己全部的气力,才能小小填补那份空缺,却又只是一点点的空缺。他终究是没有回复信息,电话过去已是无法接通。她发疯似的到处询问他家住址,听说他两年前已经跟县长千金结婚,现住在县政府大楼里。听说六年前他为了一个女孩跟母亲大闹,气得他妈妈从三楼跳下来,当时被树枝挂着,才免于死,不过据说多出骨折和淤青。从此后,他变得对母亲悉心照料,言听计从,出了名的孝顺……她的心一阵阵被针扎了似的绞痛,她还记得六年前他母亲那咄咄逼人的样子,每次放学后他母亲都会找到她家大闹让她离开他,她的父亲也因此失去了从事多年的工作。看着父母因她的事而备受屈辱,还有他们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无数次挣扎之后,她决定答应她妈妈离开他,不过条件是给她五千块钱,总有一天她会堂堂正正地跟他儿子在一起……时光散,人心乱,蒹葭不抵,深情谁与伴?芦苇长,沧海远,蝴蝶命短,怎敢共缠绵?她突然觉着自己走得有些颠簸,年少的轻狂与固执也都随着这些动荡的往事脱落,那时的爱,就像是腾空而起的烟花,绚烂多彩,又倾尔凄冷。而她,却一直沉浸在这顷刻的烂漫里,只一个人的执守,享一个人的悲欢。她比那烟花,更寂寞。 好运来

100度的开水都会凉,何况37度的人心呢?

一件信物一个回忆,一个人的故事。如果你想投稿/捐赠请关注本公众号获取方式。公众号推送故事,欢迎关注。一起看今天的故事:100度的开水都会凉,何况37度的人心呢?当发现所有的猜忌都是对的,那一刻那种心情好像是喝凉水被烫到,感情里最不能原谅的不仅是背叛还有欺骗(展品:水杯,是男孩给女孩经期熬红糖水来缓解痛经的)我的宝藏男孩我终于见到你了。你先不要烦不要抵触,慢慢看完。曾经我也是一个洒脱开朗凡事都可以看开的女孩子,显然我已经成了长篇大论的女孩,因为心里有很多话,但是以后不会了放心好了。当你读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放手了,那种从期望到失望的感觉你大概不会懂,不管我有多爱你多舍不得你,我都必须要放手了,放弃一个入心的人,是要承受万箭穿心的疼痛,一场相遇留下的痛苦,最终是我自己一个人在承受。我其实挺想你的,想给你打电话发消息,想在你身边,我说过我不会纠缠是真的不会去纠缠你,我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困扰,没有谁离开谁不能活,可是这么些天我快要熬不住了,有几个瞬间觉得天都要塌了怎么办,还没来得及享受吃你做的饭,还没来得及跟你一起生活,还没等到睁眼就是你的日子,还没有一起面对生活琐事,也没有等到你的承诺兑现,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对我,连原因都不说就开始疏远我。和你在一起那些温暖拥抱的时间虽然短暂可依然美好。我把最单纯的爱和守候以及数不清的温柔都留给你,因为你说过不会骗我,说你不会离开我,所以我放下所有的戒备去爱你,我给过了你温柔,给过了你身子,给过了我所能给的,可是你没有坚持住拥抱我,我是有多信任你才会把自己交给你,你最终还是负了我。又有哪个男孩不希望未来跟自己结婚的女孩干干净净,我心里的坎需要时间,曾经你也说过给我未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也没有很伟大,心里多少会抱怨过你,但是你决定离开我的那一刻是不值得被原谅的。我只是气不过,我只是遗憾,遗憾我的满心欢喜,遗憾我的未来没有你,遗憾我第一次的所有用心所有事情,遗憾我们没有给彼此一个家。可能在我不乖的时候正好出现了一个很乖来哄你开心让你认为遇到比我更好的人了,你就离开我。你来去自由,也不在乎我有多委屈,可是我怎么做你也没有如期归来。说要去部队我等,刚开始说五个月,我等。后来说两个月,我等,再后来你说你累了结束吧,我才清醒你一直为你的离开在铺路。你所说的因为你妈妈因为你自己因为去部队都是借口,原来网上说所有的离开都是蓄谋已久是真的。所以你是准备当兵去了还是准备谈恋爱去了?为什么我们会突然不合适?之前你说你去当兵去了我怎么办,像是在处处为我考虑,可是你有想过你既没有去当兵而且还有了别人我怎么办,哪怕考虑我一点点呢。我不能打扰不能问候不能相拥,那些快要崩溃的想念和没说出口的话,我一定可以忍住的。原来人真的可以难过到没有情绪,连一个缓冲的余地都没有,你总是晩上做决定,我一个人在夜里承受,我不知道多少个夜里醒来翻看手机,那种睡不踏实,一晚上醒两三次的的感觉太痛苦了,你知道我半夜里醒来发现你删除好友的那一刻心里多绝望吗?会想起你说过的话,你对我的狠也是对她的一种示爱,凌晨的夜真的好漫长,惊醒的凌晨比失眠的夜晚更难熬。我在崩溃的时候,你在哄其他女孩子。感情方面我的确经历很少,我不敢开始,不敢确定关系,我害怕你是因为新鲜感而跟我在一起,早知道会走今天这一步,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干嘛说爱我干嘛说这辈子认定我了,如果想要放弃,为什么非要在我喜欢上你的时候才说,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不明白开始是两个人的事情,结束就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你最后的理由是你累了,真正的爱不是累了就放手,而是再累也不会放手,你明白吗,我也一度怀疑过你对我是有过感情的还是排遣寂寞的。你在呼吸内科时白天工作晚上练舞,我知道你很累,可是你再忙再累我都理解你等着你,哪怕最后等来你一句宝宝我好累要睡觉,其实我等你好久是因为有好多话想跟你唠,可是我不能让你身体累心也累,所以互道晚安就休息,可能交流少了,你刚好厌倦了,我说什么都没用,爱怎么会说没有就没有了,感情也是如此,我在计划我们的未来,你在计划如何离开。可是我尽力去做好一个女朋友了。我亲爱的唐s,毁掉一个女孩就是这么容易,关于我们,你有遗憾吗?千万别和下一个女孩说起我,别说,因为不知道说出口的我会有多不堪,我也不想我们的曾经被当做笑话被说出。睡在你身边的女孩子不是我了,我也不可以枕着你的胳膊睡一晚了,经期喝不到煮好的红糖水了,那种安全感不会有了,我爱的男孩也不会回来了,你也有了天天要陪的人,对我的好也用心的对别的人了,这种感觉真的很不舒服,做不到的事情很多,但是不要轻易许诺,你说你对我许下了承诺就一定要实现。如果晚一点相遇,你刚好成熟我刚好温柔,或许我们会有一个好的结果。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你,还是会翻来覆去,会想你到底是怎么这么快习惯没有我的,会想你说过你也没和其他的女孩子聊过天,可是短短几天你就对别的女孩说爱她,我接受你的离开可是接受不了你的无缝衔接,此时是凌一点三十七分,你怎么忍心让我扛着所有的负面情绪一次又一次逼自己放下你,是满眼都是你的女孩,是第一次经历自认为爱情的女孩,你怎么舍得让她那么难过。我就放手了,放过你也是放过我自己。最难过的是别人那么容易代替我,可笑吧,没有一个人能代替的了你,你怎么能把对我的温柔转身就去给别人。我以后不会跟一个刚分手的男孩恋爱,因为我体会过这种心情,我的出现可能会使另一个女孩子彻夜崩溃,不会了。新鲜感是和旧的人体验新的事物,而不是和新的人体验旧的事物。我不希望你好,因为你的好里没有我,我又希望你好,因为我还爱你。我爱你如初会藏在心里,只是你再也不会遇到我这样的女孩了。你要学会珍惜,珍惜所有的不期而遇,珍惜那种思想保守却为了你付出全部的女孩。我很爱你唐s,时间很短,足够铭心。一直以为可以做唐太太,现在却不知道要做谁的妻子,看到你已有新欢我却舍不得删除我们的所有。我不会再满怀热情的期待了,你是我的第一次也是我的最后一次。我们在一起时你养成的那些好习惯要坚持,碳酸饮料要少喝,不打架,不抽烟,少喝酒,少熬夜,你早上起来有不吃早饭的习惯,要晨起喝一杯温开水,你抵抗力没有很强,经常会有点小感冒,感冒就去吃药别扛着,要坚持三两天泡脚,袜子少攒一些,宿舍要经常通风,要好好照顾自己。其实你也是一个内心脆弱缺乏安全感的男孩,我想顾你周全可是我将毫无意义可言。后来我不得不相信你的温柔给了太多人,我也明白你是来帮助我成长的只是方式不值得感谢。你没有突然不爱我,只是我突然知道罢了。一点都不开心没有成为你的破例,我们比疫情结束的都早,更令我心痛的是没过几天你就官宣了新人,在你聊的水深火热的时候有没有一瞬间想起我,一定没有吧。我以为我会做一个合格的女朋友,没想到因为爱你我把这一切都搞砸了。你说你命由你不由天,你也是第一次心定,我才放下所有的顾虑,然而话是你说的,人也是你走的,你说过有了我谁都可以不爱了,你说得到我是想和我走到最后而不是单纯的满足欲望,都是假的。曾经让你心定的女孩就在你面前,她熬了这么久你不打算给她拥抱吗?谁不想一爱就是三五年,是时间难得还是我不值得。有些问题我已经不期待知道答案了,你对我的冷暴力和删好友让每个女生都难以接受,都没有好好谈谈,都会过去的。从明天起我就要做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了,不能情绪化,不能偷偷想念,不可以回头看,去过自己另外的生活,我会听话,不是所有的鱼都会生活在一片海里,其实让人成熟就是这么简单,全心全意的爱错一个人,一次就好。现在的状态就是情绪崩溃无法随心所欲,不能当众示弱,不能影响工作和生活,只能确保在第二天休息的深夜里独自崩溃,很懂事也很无奈,就像我现在一样。我是你生命中很普通甚至不足挂齿的一个女孩,但你对我来说是意义重大,我对你的感情你无视,这是我内心的一道疤,我怎么会忘记呢,只是会释怀放到心底最深处,人间值得。我的男孩你要坚持你爱笑的模样,你知道我有多害怕看到你爱别人的证据吗?很多人说我值得珍惜,唯独你不珍惜我,想想我为你遭受的疼痛和付出,哪怕你对我有一点遗憾和内疚,哪怕你过段时间再找女朋友也是对我的尊重,我心里也会舒服一些,可是没有。如果有也不要把我的亏欠给下一任,因为真的没有人能够配得上你对我的这份亏欠。希望你能明白我是真的等了你很久,一直等到失去勇气和带着失望才不得不让自己放下,那种感觉我无法给你描述,毕竟你也不会懂。反正我知道要遇见一个自己喜欢同时也喜欢自己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来日方长你只不过是刚好错过一个我。我从来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潦草收场,在你的面前失态的样子让你见笑了。你也哭红过双眼,希望有一天你会突然记起我的好,然后也会遗憾。我有一个很爱的男孩子,他让我懂了深情可被辜负,我心动一次不容易,可你非要辜负我,爱到极致是折磨。我亲爱的,很开心遇见你,也很感谢你曾经对我的好,这是我第一次接受别人的陪伴和关心,那段时间我很快乐,可是现在看来难过的日子更久一点,我们终究还是错过了,最终还是感动了自己。总有一天我会真的释怀而不是瞒着所有人偷偷难过,我会熬过去的,我们都要幸福。我会努力争取早点遇到合适的人。希望下辈子晚点遇见能一直做你的宝贝,你记得要乖哦,照顾好自己。如果没有你的话,那么我现在一定是对爱情的向往是很美好的。写给你这封信不是在埋怨你,我不知道意义何在,但是就想写给你。因为第一次经历,所以在你不回消息的时候我的做法是比较幼稚的,直到后来我看到网友的各种投稿才懂,我才懂这叫冷暴力,而你也没有逼走我,而是我给你发消息逼走了你,我无休止的给你发消息的那段日子真的打扰了,那时候仅此以为你是真的有事,以为你还爱我,现在我都懂了。这封信你看到的时候应该是疫情结束春暖花开。没有什么意义啊。人生就像一趟列车,进了站有人会上车,有人就必须要下车,相伴过一段旅程,该放手时就放手,这是最好的结束。所以唐s我爱你最后的方式是离开你。推荐阅读:·2019.5.21分手后的第12年丨济南失恋博物馆·如果没有那场手术,我们的宝宝已经2岁了吧?·各自安好,结束为了更好的开始·新时报《单身记》之 济南失恋博物馆·也许你需要我的肩膀,但祖国需要我的脊梁。·记得当年我们每个月只有一次买炸鸡的机会...·领花·红豆·我出轨了,狠心的甩了我的男朋友·我和他的故事·初恋,一个关于6年的故事...告别过去希望通过我们的展览能让你看到,生活中也并不乏爱情,也许丢掉的那个他或她或许曾经伤害过你,但请你相信曾经的他或她也深爱过你……爱之痛,彻心扉……也许你还保留着他或她给你留下的记忆,也许这些记忆不太完美……又或许是我们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希望来过的你丢掉过去不好的你,走出记忆的牢笼,去唤醒一个崭新的自我……如果你有可以提供给我们,帮助其他人走出困境的故事或物品,如您不介意……我们将代表您,将您的故事和物品分享给更多的人……感谢您的光临……留言: 长按识别添加好友官方账号微信公众账号:济南失恋博物馆 :济南星空艺术馆微博:济南失恋博物馆 :济南星空错觉艺术馆微信:other0502Q Q:787048270抖音:济南失恋博物馆(蓝v认证) :济南星空视觉迷幻艺术馆(蓝v认证)快手:济南失恋博物馆旗舰店 :济南星空视觉迷幻艺术馆小红书:济南星空视觉迷幻艺术馆<span style="max-width: 100%;letter-spacing: 0.544px;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overflow-wrap: brea Aaron

姑娘,你妈看不上的男人,一!定!别!嫁!

逼窄的轿车内已经有浓烈的酒味,车速有点快,途经减速带车身颠簸得厉害,李海川眉头紧锁,眼神里冷冷透出坚硬。张云可的头像点亮了手机屏幕,李海川趁着红灯把手机翻转成片刻静音,左手撑住头抵在车窗上,右手紧握方向盘。几分钟过后,铃声重新响起,李海川依旧没接。副驾驶前的内挡风玻璃处立着两个红色卡通娃娃,弹簧卡着的塑料头有规律地弹跳着。那是张云可从小摊上淘来的,特意用白板笔标着“小川”“小可”,模样呆萌有趣。但这会,李海川只觉得它们有点吵,“嘣嘣”的脆响声像在捶击着他的心脏。拐弯的路口突然冲出一条狗,李海川猛打方向盘,车头未能避免擦着了边上的绿化护栏,也烦得下车看了,有空得去4S店补趟漆。车子过了涵洞口被拦,李海川刚摇下车窗就被敏锐的交警请示下车。“这么大的酒气,赶紧地下车!”“我真没喝酒,是酒瓶破了,酒漏在后备厢里。”李海川探出头解释,表示自己的清醒。“先别着急辩解,我们会查清楚。”一民警拿出酒精测试仪对着他,“请配合吹气!”另一民警已经绕过车头打开后排仔细查验起来。测了两次才作罢,交警放行,一边说:“小伙子谢谢你的配合,咱不是跑高速,速度慢点吧,好好的酒怎么碎在车里,看着不便宜,凡事小心点嘛。”大白天也能被交警逮到查车,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倒霉日子,诸事不顺。一个小时前的遭遇让李海川真的很生气,从来只知道自己不算出色,但也没想过有那么差劲。张云可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李海川干脆按下静音键,耳不听心不烦。两人交往了一年多,在张云可的催促下,李海川上周带她见了自己父母。随后就安排见张云可的父母,为了赢个好印象,李海川费了不少心思,见长辈的必修课程网上学,听周围的过来人传授,提前演练礼仪和谈吐,还精心准备了一堆礼物。想着一大家子热闹地坐在一起,查户口似的盘问所有情况,准备充分的李海川大到家庭成员、父母职业、工资存款、兴趣爱好,小到属相星座,在脑海里过了几遍,他很有自信能赢得准岳父母的欢心。这些年李海川也算是见过些世面,如今在同龄人中也算有点小成就,有房有车不啃老,何况他自认为除了矮胖点,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积极向上。谁会把这么一个大好青年拒之门外呢,而且,他和张云可是真心爱着对方。然而,他连坐下来寒暄的机会都没有。坐在堂屋的老奶奶一看到俩人手挽手出现在门口,手里的拐杖率先出了场,擦着李海川的裤腿,要不是张云可把他推开,准挨一棍子实揍。两手拎着物品的李海川不明真相,张云可像极了老鹰捉小鸡游戏中的鸡妈妈,两手撑到极限,把李海川掩于身后,激动地喊:“奶奶,你这是干嘛!他是我朋友!”“你这孩子不听话哈,旁人给你介绍的哪个不比他强,他还没你高,将来能护着你?”老人扶着身边的桌子喘粗气。“长得就没个挖田的镐头把高,我第一个不同意,老方嫂的侄孙子那么高的个,咋就入不了你的眼!丫头你什么怪心思。”李海川明白了其中缘由,压住怒火转向张云可:“你不是说你家人同意?不乐意可以直说,用这种方式污辱人算怎么回事!”“海川,我会说服他们,你给我时间。”张云可带着哭腔往关门掩窗的里屋大喊:“爸妈,快出来劝劝奶奶,前几天你们不是默认了?反正这辈子我就认定海川,非他不嫁!”老太太别过脸,瘪着没有牙齿的下颚说:“就你一个孙女,这关我得给你把好了,随你们骂我老不死也成,你要跟着他,以后别叫我奶奶。”李海川拎着物品进退两难,以他平时的脾气非甩脸子走不可,特殊场合,理智稳住了情绪,屈膝着小心把烟酒水果礼盒轻放在茶几边。“那……奶奶,您消消气,我先走了。”李海川礼貌说完,准备离开。“谁是你奶奶呦,快把东西拿走,我不同意小可嫁你。”“拿走拿走,不拿走我就丢垃圾桶!”张云可的爸妈终于出现了,抄起那些东西就往李海川手里塞,像是抛掉一窝烫手山芋,硬盒包装的白酒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前几天我们没表态是因为没见着真人,现在见到了,各回各家散了吧。”张妈妈轻描淡写下了逐客令。“长得高能当饭吃?非要我找个顶天的人啊!”张云可不让李海川走,“等吃了饭,我们一起走。”张爸牙缝里挤出一句:“丫头,我们是为了你好,天塌下来高个顶着,总不能你还得帮他顶着。”张妈不客气地拉开张云可:“你是单身女孩子要不要矜持点,他读的书比你少我就不计较了,关键是个子矮到没法接受,胆敢再来往,别怪我说话难听。”老家属院外的住户全往这边看,站在路口压低声音议论着,李海川原本就容易发红的胖脸像醉酒后烫到了耳根窝。他一钻进车里,后备厢被人掀开了,东西散乱扔在里头,后盖被狠狠哐上。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驶出几十米远,追不上的张云可蹲在地上号啕大哭。中饭不敢回家吃,李海川就近买了份盒饭,食之无味扒了几口,张云可的微信消息铺天盖地发过来,李海川在输入框里写写删删,最终发了三个字“我知道”。离小区还有一公里远,李海川放慢速度,掐着时间点,在便利店买了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车子靠边熄火,刚把烟点上呛了一口,打火机没拿稳掉在座位下。李海川咳嗽着低头去捡,看到脚上的那双浅棕新皮鞋,正准备掐掉的烟又卷进嘴里,烟火猛燃后烟灰掉落在西装上,待李海川发现时,已经烫了一个洞。李海川把手握成拳头狠狠砸向方向盘,骂了一句娘。鞋子是张云可前两天陪着去买的,鞋后跟放了个隐形增高垫,从外看是平底,李海川不愿穿,他又不靠脸面身高吃饭,增高三四厘米又能咋的,但经不住营业员和张云可完美配合的劝说,上脚试穿下挺舒服的就买下了。今天出发时,张云可特意让他穿新鞋,配西装合适。此时的李海川觉得张云可不够真诚,想在她家人面前掩饰他真实的高度。他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他是矮,但他容不下别人藐视他的尊严。如果能未卜先知,张云可就算是个天仙,他也不会踏进张家半步,他要重新审视这段关系。车窗外有个环卫工人正在扫大街,李海川下了车,掀开后备厢,说:“大爷,这些东西你要不?”“都是崭新的东西咋不要呢?”大爷表示疑问,“你真不要了?这些得花不少钱呢。”留着回去,父母肯定能看破缘由,堆在车里更窝火,李海川弯腰把东西一件件递给大爷。其中一瓶酒果然碎了,李海川让大爷注意玻璃渣子,又低头闻到衣服熏上了酒味,拿出清新剂猛一阵喷。再把窗户全摇下来,空气中和以后,酒气淡了些。上了楼,扭扭脖子,李海川切换个轻松的表情开了门。老李正在阳台上浇花,戴着眼镜的老付听到钥匙声迎了过来,“咋去这么久,还以为你晚上都不回来吃呢。”“周末肯定要回来陪你和爸。”李海川笑笑,进了卧室。老李隔着推门喊一声:“儿子,今天去见家长顺利吗?他们人怎么样?有没有提要求啥的?”老付坐回沙发,嗤笑一声,“她张家就乐呵吧,能找到咱做亲家,真的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哼,要我说实话,小张我就没看上,都说找媳妇要有福相的,她个子是达标了,但是瘦成那样没点女人味,也不知道咱海川……”老李循声打断:“你那嘴巴就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说!儿女在父母眼里能有丑的?要长胖还不容易呀,人哪有十全十美的,他们相亲相爱,咱不掺和。”“我在自己家关着门还不能说话了!”老付像点着的机关炮,嘴突突地没了停歇:“就你嘴会把门!什么意思?咱儿子很丑对不起观众?只要我放话出去找儿媳,周围得有多少人家把女儿送上门来。”“婚姻大事不能草率!为什么世上的婆婆和儿媳专门不对付?因为好人都让你们做了!”老付推开阳台门,指着那些花花草草,“你对儿子有对这些破烂玩意儿一半的关注,你就算是个称职的父亲了。”老李自知理亏退到一边,任凭她一个人发牢骚。“上次小张来,我表现得那么冷淡,难道她就没察觉点什么?说明悟性不行!”“我总觉得她走路有点含着背,讲话声音也小,生怕吹走苍蝇。一副小家子气,不够开朗大方。”“老辈人说的‘屁股大的女人好生养’,她有屁股吗?还有,像她这个年纪,皮肤该多水灵,她呢一脸糙黄还显黑,真结婚了,又要为咱孙子的基因犯愁。”“啧,真的哪哪看都不顺眼,这往后一个屋檐下怎么过得好!这些话不说出来搁在我心头,压得我难受。”直到再也找不出嫌弃的理由,老付也说累了,揉了下太阳穴,取下眼镜,“我也只是过下嘴瘾,儿子都同意了,我这当妈妈的还能怎么着呀,哎!儿大不由娘!”李海川假装在翻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原来妈妈对张云可也是不满意的,但至少还礼貌招待,给了足够的面子。李海川不打算把今天的遭遇说出来,在父母心里保留那份骄傲。晚餐,老付精心烹制了四五个菜,荤素搭配有汤,李海川中午没吃好,一碗饭吃完又盛了一大碗。李海川边吃边说:“还是妈妈做的饭菜最香。”老付问:“中午他们拿什么招待你?”“呃,挺好的家常饭菜。”李海川正架势往虾碗里夹一大把,说完这句话,筷子收回张力,夹起一尾虾放回碗内。“你第一次上门,没有十个菜也不好意思,儿子,到底有多少菜?”“都吃到肚子里了,我咋会留意那么多,妈,饭菜要凉了,你快吃吧。”“你回想下大概有几道菜?我得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乎你,这关系到你往后的地位。”老李摇摇头:“上回姑娘来咱家,咱就炒了五个小菜,不就是顿饭嘛,简单家常就行啦,哪有那么多的门道。”“你别在这插话,她家是高攀情况不同!”老付敲敲碗沿,“第一顿饭能不重要?当年你上我家,我妈拿什么招呼你的?家里两只下蛋的母鸡宰了一只,我舅爷上山东带的墨鱼干,要不是你上门,还得压箱底大半年。”“这个饭不简单嘞!儿子,我来给你分析下……”“爸妈,我吃饱了,你们慢点吃。”李海川离开座位,把碗筷送回厨房,刚才还大好的胃口已经索然无存,最后两口饭没嚼直接下咽,噎得他打了个猛嗝。周一的早会,李海川特意去得晚坐在靠边位置,张云可频频回头,同事早就知道他俩的关系,自觉挪位让他俩坐到一块。李海川不动,众人便起哄,张云可刚走近,他干脆把位置挪到最里边,经理刚好进入会场,张云可坐回原位,周围立即保持安静。李海川低着头写笔记,余光察觉到张云可一直在看他。散会回到格子间,李海川的桌上放着纯牛奶和温热的蛋黄包,张云可快步跟了过来,趁着周围没人,声音嘶哑,“海川,对不起,我代我家人向你道歉,你真就不打算理我了?”“你别想多了,咱把工作放第一位。”李海川拿起资料整理,桌面的食物占了地方,他把吃的扫到邻桌,“那个,以后不用给我带早餐,吃腻了。”然后投入到工作中,任凭张云可两眼含着泪花,杵在那跟个木头一样。两人认识有四五年了,张云可比李海川早到公司,在办公室做财会统计,李海川分在业务部,靠着灵活的头脑和业绩成为小管理。公司适婚的男男女女自动配对成功,眼瞅着快奔三的张云可没人追,李海川也没有心仪对象,有一年公司尾牙,经理无意间说要撮合他们俩个同类,本是句玩笑,张云可倒认了真,经常给李海川带早餐,偶尔也陪着加会班,他来报账单,她办得比谁都快。李海川的净身高165,张云可164,两人站一块时刚好平齐,一胖一瘦互补,同事们都说他们般配。当面说要他们早点买喜糖,背后却笑侃两人是矮丑搭档。好感慢慢发展到恋爱,近一年多时间,看电影、聊人生,周末躲到李海川名下的那套小房里腻歪,两人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就差见家长,然后结婚领证。张云可看中李海川的踏实勤奋,生活无不良嗜好,有安全感。在李海川心里,张云可算是善解人意的那类,从不在背后嚼人舌根,稳重安静,不乱花钱,不娇揉造作,是个适合结婚的对象。可现在,那番面对面的羞辱像根利刺挑拨着他的心房。李海川竟然有点后悔当场没有发飙,他再矮胖挫,也轮不到他们家来呱舌羞辱。有什么狂妄的!想到妈妈对张云可那番嫌弃的总结,李海川心里又平衡了些。前两天下班李海川为了避开张云可故意早退,第三天上班发现张云可没来,同事说她请假几天。微信页面点开了无数次,最终把那句询问咽了下去。就这样渐行渐远吧,李海川决定对张云可放手,他不是爱情唯一的人,她家人都那样瞧不上他,他又何必践踏自己的尊严。又过了两天的下午,李海川出了写字楼,决定去影院放松放松,张云可站在旋转门外,眼睛直直地盯着,身形单薄得像只随时会被吹走的风筝。四目相对,李海川迅速把目光收回,洒脱地把西装搭在肩膀上,大步斜着往侧边走,张云可飞跑过来,堵住了他的去路。“你真的不打算理我了?是我俩过日子,他们的看法不重要!”张云可泪腺发达,眼睛红肿。接着语无伦次:“你……无论他们如何评价你,我……你是最好的,我不会放弃。”李海川再也忍不住了地咆哮:“他们不是别人,他们是你最亲的人,我不想因为我,你和家人翻脸,得不到祝福的爱情不值得,我们……我们还是各自冷静吧。”下班人群的目光聚拢过来,李海川不顾身后的张云可,像是甩开黏腻的牛皮糖般飞快离开。第二天,李海川申请去外地出差,为期一个月。他的想法是,距离会成全他们的分手。张云可再也没发信息过来,夜深人静时,李海川握着手机,有种难以言说的忧伤,他自嘲也是经历过失恋滋味的人。却在无时无刻不经意地想起过往,钥匙圈的心形扣还在,剃须刀是张云可托人海外购的,保温杯买的是情侣款,手机屏幕动态还是两人的照片……业务需要开辟新的推广渠道,每天电话无数,深夜有饭局,凌晨回到出租屋还要整理资料。李海川进入状态后倒没时间再去瞎想,身边除了少了张云可,一切如常。就在工作已现初步成效,习惯形单影只的李海川,在外出十多天后,公司人事小唐的一个电话,让他先前想要终止爱恋的努力全白费了。“不好了,张云可因为你跟人打架,伤得不轻。”李海川正琢磨着不知咋回事,小唐接着说:“大块头来报销单据,说你撬了他一个顾客,让他损失了一两万……”李海川打断她:“这跟我啥关系!那臭嘴专门乱喷狗屎。”“你听我说完,大块头说你真不要脸,把业务人员最不屑的那套贱把戏演得逼真,把客户抢到手,还骂骂咧咧说你长得……像武大郎,肯嫁你的人不是瞎子就是瘸子。张云可不干了,让他把话收回并且道歉。”小唐继续说:“办公室当时人挺多,大家都在哈哈笑,大块头仗着自己高大威猛收不住口舌,他还说……哎,这话你别当真呀,说你和张云可矮子配丑女绝配,然后两人就撕打起来了。”“小张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不知哪来的爆发力,把对方的手指掰折了,大块头也不是吃素的,照着脑袋那几拳捶下去,我们都觉得生痛,小张鼻子流血,当场晕倒,脑震荡肯定的,就怕会不会引起内出血,或者致残啥的。”李海川急了:“她是傻还是倔,犯不着和那种卑鄙货理论,你们就光看热闹不拉架?伤势严重吗?现在怎么样了啊?”“那速度也要我们反应得过来啊!几个男同事送她去了医院,结果还要等他们回来才知道。”“小张姑娘又傻又倔,还不是为了你,大块头如果骂别人,她断然不会出头,遇到这样为你拼命的姑娘,你小子真是选对了人。”“你看要不要找经理安排人替换你回来,你在她身边照顾着也会好快点。”小唐还在絮叨,李海川来不及招呼,火速挂了电话,刚要拨电话,心跳陡地加速,不是说了要分开,她会怎么想。她是为捍卫自己的尊严受的伤,他只想知道她此时的情况,打了无数个电话无人接听,李海川双手合十靠在墙边祈祷,从来没有为一个人如此牵盼。大约过了半小时,传来视频发起的声音,李海川紧张地点开,图像中的张云可额头青紫了一大块,正打着吊瓶。李海川话未出口已哽咽:“你几斤几两是人家的对手啊,逞什么能?你就不怕被人打死。”张云可咧嘴笑了:“你都不理我了还管我死活。”“是你管闲事在先,随便人家怎么骂我能少块肉啊,你这是拿鸡蛋撞石头!”“我自愿撞的,谁也不能骂你!”……话匣子打开,久违的轻松袭来,先前的不快统统化为乌有。直到手机提醒电量不足,手机发热发烫,两人才依依不舍挂断视频。月底,李海川回来,正赶上公司又一对同事修成正果,集体去喝喜酒。新郎和新娘面对面站在舞台上,听主持人宣读婚姻誓词,张云可愣是没忍住,哭得稀里哗啦,李海川全程握着她的手,感受她的激动。回去的路上,张云可郑重地对李海川说:“所有的阻碍都是暂时的,我家人一定会接纳你,我们一起努力。”李海川点点头,张云可肯为他这样,他又有什么理由轻言放弃。张云可的眼睛有光,“时间一定会交付最好的答案。”十指紧扣,嫌隙自动修复,两人的感情似乎比以前更深了。尽管张云可一再保证家人不会像上次那样蛮横,李海川第二次去她家,表面说不担心,内心其实很慌怯,有个那么不讲道理的奶奶,真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在超市选了核桃开心果,买了高档烟酒,又带了条真丝围巾。张云可一路打气:“你少说话只管陪我奶奶敲核桃,他们再说难听的话,我就翻脸。”这一回,家里长辈几个齐刷刷坐在一块,像是提前准备好迎接他们的。李海川耳窝子又开始冒汗发烫,称呼完毕,瞅了一眼张奶奶的拐杖没在旁边,才敢挨着坐下。小铁锤照着核桃壳中央敲开,张奶奶倒出中间的肉瓣,颤巍巍地递给李海川,“孩子,你吃点,这个补脑好。”李海川站起,难以相信这份热情,连连摆手:“奶奶您吃,我不饿,别客气。”“我倒不想跟你客气,我那个傻孙女逼得我们没办法啊,上回的事对不住,我这死老婆子一时心急,讲的难听话收回啊。”张妈和颜悦色地说:“奶奶已经把你当成半个孙子了,就不用那么拘谨,放松点。”张云可抓起一把剥好的肉往李海川手里塞:“快吃吧,奶奶喜欢谁,谁才有资格吃她现剥的核桃。”一股苦涩油渍味,李海川真心不爱吃,还是欢喜地接了两次奶奶递来的核桃。张妈妈泡了壶龙井,又洗了新鲜水果,忙前忙后招呼李海川。吃饭的时候,张爸爸迟迟不动筷子,李海川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再度担心掀翻桌子的场景。张爸爸指着酒杯,叹气,“小李哎,我说你太没眼力见儿,老丈人想喝你倒的酒,你咋半天没反应呢。”“哎,好嘞。”李海川像是得到了赦免令,猴急地撕开包装,把酒满满倒上。上一次预存在肚子里的草稿,这一回全用上了,李海川报告完毕,表示是真心喜欢张云可,希望长辈成全。张爸抿了一小口酒,意味深长地说:“我只有一个条件,一定要对我女儿好,不能负了她,她为了你别说跟我们斗气,可以说是连命都豁得出去。”“我就这一个女儿,原来呢想找个……哎,不说了。”老张摆着手,饮尽杯中酒。张云可及时圆场:“爸,你是喝醉了吧,讲多了讨人嫌,你看我妈我奶奶今天表现得真好。”张妈红了眼圈:“女大不中留,只要你俩小日子过好,我们就高兴。”“小李,如果你父母没意见,一起挑个吉利日子把婚结了吧。”“快夹菜吃肉,吃吃,当成自己家,以后有空常来啊。”杯碗碰撞声交织在一片笑语中,画面温馨而美好。回家的路上,李海川哼着小调,别提心里多得意,原来幸福也是需要争取的,他感谢大块头从中作梗,更庆幸一切还来得及。他在心里默念,往后的日子,一定要对张云可好。结婚证到手后,两人各自拿出部分积蓄充当彩礼和嫁妆,办了场婚宴。两家大人都不掺和金钱,老付问儿子给了多少彩礼时,李海川就笑笑,“嫁妆比彩礼多呢,你儿子娶媳妇还要花钱吗?”老付一副心不甘,“那是,要我们花大钱娶媳妇,张云可还没到那个份。”那边张妈妈偷偷问女儿收了多少彩礼,张云可便拿出银行卡,“当然比嫁妆多得多,我全存着呢,海川说了以后工资卡也归我管。”张妈妈便踏实了许多:“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娶了你是他的造化,可别心软,男人身上留个三五百就行了,多了坏事。”夫妻俩默契地达成经济自由,周末中午回老李家,晚上回老张家。张云可很勤快,回来就抢着干家务,老付倒心安理得,乐享其成,老李体谅儿媳上班辛苦,总是在周末前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老付跟跳舞的姐妹打听吃什么能快速长胖好怀孕,其中一个是退休医生,唠叨着指正老付的错误观点,“医学上,瘦跟生孩子关系不大,倒是胖子真有影响,我倒觉得你儿子要控制下饮食,他不算高,瘦个二十斤应该就标准了。”老付阴沉着脸,拿起石墩上的外套就往回走。邻居拉着她:“还有两节没跳完,你咋就走了?”“气饱了跳个屁,以为会扎个针就了不起,我儿子胖吃她家大米了?当自己是谁,我呸!”邻居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也就随口一说,你莫当真,想长胖就多吃点油水,肥肉、猪板油,你得劲地给儿媳造,吃下去不胖你来找我。”老付便跑到菜市场,哼哧哼哧买了十几斤白花花的板油榨干,张云可来家的那天,菜肴可以说是从油里捞出,往饭面上一晃,饭粒浸透着滴油。张云可清淡惯了,看着满桌油腻无法下咽,老付倒是热情高涨,一个劲夹菜,张云可碗中堆成高山,好不容易攻成丘陵,老付笑吟吟又夹一把过来,“这肉很新鲜,守着火候炖出来的,上班辛苦你多吃点补补。”再不乐意,张云可也要保持微笑把食物塞进胃里。等回到自己的小窝,张云可揉着撑胀到极限的肚皮跟李海川说:“老公,你能不能和妈说说炒菜别太油,她给我夹菜时你替我分担点。”李海川露出一副吃醋的酸劲,“得意了是吗?我妈现在眼里只有你,连我都懒得管了,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千万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张云可觉得有道理,再去婆婆家时前一顿饭就尽量少吃,腾出更多的位置来安放婆婆的爱。直到那一天。李海川临时加班,张云可坐车提前回公婆家,前脚刚进卧室,侧在衣柜边整理过季的衣服,出门运动的老付就回来了。老李在阳台浇水修枝,老付拿着擦汗的毛巾在客厅,愤愤不平地说开了,“楼下老韩家的儿媳开朗大方,婆婆跳舞,她帮着拍照当啦啦队,两人快活得像姐妹,这才进门三个月不到,刚才告诉我,已经怀孕了,显摆得很。”张云可刚要叫“妈”,一听这话,赶紧把舌头缩了回去。老李安慰她:“咱们也不错啊,儿子媳妇孝顺,何必跟人家比长比短,知足常乐嘛。”老付丢下手里的毛巾,双手叉腰,“那个瘦子精怎么就不长肉呢,亏我每周买那么多营养品花心思做美食,不长胖点能怀上孩子吗……”老李突然“咳咳咳”不停,指指房间,把手指放在鼻子边“嘘”,示意老付不要再说下去。老付悟出其中缘由,马上改口,“我不是想着趁年轻咱可以帮忙带带孙子,哎,真是操心的命。”张云可把衣柜整理了两遍才熬到煮午饭的时间,低着头不作声到厨房里忙活起来,老李赶紧来帮着择菜,看张云可情绪低落,便小声地说:“你婆婆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没有坏心眼,有些话不好听就当她没说,你是个识大体的孩子。”“爸,我没放心上,我和海川正要备孕,会早点让你们抱孙子。”张云可严肃得像是在作承诺。“不急,顺其自然就好。”话都说出口了,就要奔着目标行动,张云可买来优生优育书籍,叶酸维生素片,天天叮嘱李海川别应酬,她每餐增大食量,一定要给老李家生个白胖健康的孩子。李海川到外地出差不忘给岳父母买特产 张慧芬

买房被骗15万:千万别找熟人买房!

晚七点快下班了,没有客户上门,秦骁歪进椅子里,打开手机玩麻将,临一局牌结尾时,手边另一部手机响了,秦骁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吴叔。吴叔是四年前秦骁刚做房产中介时,认识的第一批客户。那时吴叔找他租房。吴叔夫妻俩都在灿烂小区做清洁员,收入不高,又还有一个读小学的小儿子,吴叔便想租一个交通方便且实惠的两居。那阵儿秦骁刚入行,热情高涨,顶着八月份的高温,不厌其烦地带着吴叔看了很多房。吴叔最后租到心仪的房,对秦骁的服务也特别满意,这几年中,偶尔在一起吃吃饭,周围有朋友需要买房租房,第一个介绍给秦骁,算得上忘年交了。“吴叔您好。”秦骁摁了免提,一边电话,一边出牌。“小骁,您好啊,叔叔有件事想麻烦你。”“吴叔您说。”“是这样的,我和你阿姨最近在灿烂小区看中一套小房子,已经定下来了,就是手续方面我们不懂,想麻烦你给帮忙把把关。你阿姨就只信任你。”秦骁听得吴叔这么说,高兴地坐直了身子,连连说:“没问题没问题,恭喜啊吴叔!”电话那边,吴叔呵呵笑着,听着有些拘谨,但秦骁知道老两口一定高兴坏了,在小区扫了多年的地,年过五十,终于能在这座城市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了。“晚上有没时间啊,到叔家里吃饭,我也给你好好说说情况。”“太好了,我好久没吃阿姨做的手擀面了。”“好,好,你下班就过来。”吴叔开心大笑。秦骁挂了电话,才发现另一部手机上的牌局早结束了,他输了十块钱。秦骁刚敲了敲,吴叔立即开了门,一脸灿烂的笑容,眼角的皱纹褶子垒了一层又一层,能想见他有多迫不及待和秦骁分享这个好消息。“来,快进来。”吴叔拉着秦骁在饭桌前坐下,桌上摆了几页材料。秦骁瞥了一眼,是房产证、户型图的复印件。“帮叔看看这个。”吴叔手里还拿着老花镜,刚才他正在研究这些复印件呢。“小骁,你来啦!”阿姨闻声从厨房出来,又拍了一下吴叔的胳膊,“孩子才到,你也让人家歇歇,吃了饭再说嘛。”“你别啰嗦了,赶紧去做饭,别耽搁我和小骁说话。对了,记得多弄几个菜,我要和小骁喝几杯。”“知道啦。”阿姨笑眯眯地退回厨房。老两口精神抖擞,容光焕发,这在秦骁与他们认识四年中是不曾见到的。看来这次真的是天降喜事。“小骁,叔这边情况大致是这样的……”听了吴叔的一番话,秦骁大致掌握了这套待售房子的情况。吴叔夫妻俩在灿烂小区工作多年,和小区内的一些住户也比较熟了。其中有一个叫宋达新的住户,是位年过七旬的独居老人,耳聋眼花,腿脚也不甚灵便。老人的女儿本也住在灿烂小区,但因工作原因,迁到北郊,没法经常回来照顾父亲。吴叔有一次在小区撞见晒太阳的宋达新,由此认识了,隔三差五便会去家里照料老人,做点打扫、做饭、跑腿代购日常用品的事。时间久了,吴叔夫妻俩和老人的女儿宋宁也熟悉了。这次,宋宁准备出售她自己在灿烂小区的两居室,因为感念吴叔夫妇对自己父亲多年的照顾,她愿意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给他们。“她真的愿意以八十万的价格出售?”秦骁有点不敢相信。宋宁的两居室八十平左右,市场价最少也得九十万。“小骁,快吃菜,别只顾说话。”阿姨夹了一筷子凉拌猪耳放进秦骁碗里,秦骁赶紧接着。“她也有条件,”吴叔啜了一口酒,咂吧一下嘴,“房款必须一次性付清,而且越快越好。”“您们……”秦骁本想问老两口怎么凑齐这笔房款,但没好意思说出口。认识这么几年,他是比较了解吴叔家的经济状况的。老两口做清洁员原本收入就不高,小儿子又读高中,花钱的地方渐渐多了,虽说出嫁的大女儿或许能贴补一下,但到底也有限。“别担心,”吴叔摆摆手,他明白秦骁的意思,“我和你阿姨商量好了,回乡下镇上把老房子卖了,再跟亲戚们凑一些,往后慢慢还,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年纪买房,即使想按揭也办不了了。”“是呀。左右老房子都得卖了,搁着也是搁着。”阿姨附和着丈夫,在一旁频频点头,又望向秦骁。秦骁略微想了一下,说:“那你们明天就和房主一块过来,让她带上房产证、购房合同、户型图的原件。”秦骁顿了顿,又强调了一句:“一定得是原件,不能是复印件。”“你们先签协议,交定金,再回老家卖房,凑房款,等你们办妥这些,便可网签、过户了,因为这套房价格确实低于市场价许多,我认为应尽快过户,免得夜长梦多,但是手续一样也不能含糊……”房产中介有一项业务叫代办。意思是房产已经由买卖双方自己谈好,中介只是委托方,代为办理这中间需要的种种手续。吴叔夫妇只信得过秦骁。秦骁再次强调一番代办所需的证件,渴望有一套自己房子的老夫妇听得分外认真,又不断点头。第二天刚上班一会儿,吴叔夫妇便到了秦骁任职的平安房产。秦骁忙倒水招呼。但夫妇俩在店里坐了快一个小时,也不见宋宁的影。阿姨耐不住,催吴叔打电话。“人家可能临时有事呢,再等等看。”能买到这么实惠的房,吴叔像捡了一块宝,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留神恼了对方,弄丢这个机会。“你打不打?不打我打。”阿姨却是个急性子。“阿姨,别着急,”秦骁连忙拦住,“我来打吧。”电话里,宋宁说路上堵着呢,还得半小时。但店里三人又等了一个小时,宋宁的福特才姗姗开进店门口的停车位。离异、单身,又要工作,又要照顾父亲,秦骁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满面沧桑的中年女性,没想宋宁衣着时尚,妆容精致,她拎着LV包,踩着尖细的高跟鞋,摇摇摆摆走进店里,抬起下巴,傲慢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吴叔夫妇身上。“吴叔,不好意思,迟到一会儿了。”她自顾自坐下,跷着腿。明明两小时,还说“迟到一会儿”?阿姨想发难,被吴叔生生扯住。房产公司每日人来人往,各种面目的都有,秦骁早见怪不怪了。正事要紧。秦骁连忙请双方拿出证件、材料,开始办理。宋宁虽然为人傲慢,又迟到两小时,办理过程却异常顺利。这也因为双方早就谈妥,只需履行程序,签字盖章。但在定金交付上,秦骁心里还是膈应了一下。按行规,吴叔只需交五万定金即可,但宋宁与他们夫妇谈的却是十万。“没事,小宋说她等着钱急用,我们跟她爸也是老熟人了,知根知底的。”吴叔悄悄跟秦骁说。既然双方已经协商好,作为代办,秦骁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但仅仅一周后,事情便朝另一个方向发展了。这天晚上快十二点的样子,秦骁刚睡着,便被一通急促的电话声吵醒。秦骁的客户经常会在自己得闲时,微信、电话秦骁,就为了解某个房产信息,不管是晚上还是半夜。秦骁牢骚满腹,却也无可奈何。秦骁心里骂了一声,也不看手机,睁眼瞪着天花板,等待对方停止拨打。但手机也像较劲似的,一直倔强地响着,这在静寂的深夜房间,听上去格外嘹亮。秦骁终于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吴叔。秦骁立即从床上坐起,吴叔从不会在这个时候找他。“吴叔您好,您们回城了?不好意思,刚才我……”话未说完,秦骁便被吴叔急切的声音打断,“小骁,我联系不上小宋了。”“哦。”秦骁仍未醒透,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是不是睡着了,没听见电话?”“我今天白天打她手机,一直关机。”吴叔的声音在颤抖。“那前两天你们有没有联系?”“前两天……”吴叔嗫嚅着,紧接着秦骁到阿姨气急败坏的声音,“小骁你听阿姨说,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我们刚从镇上回来,那个宋宁便联系你吴叔,说她急需用钱,让你吴叔再转五万过去,这个缺心眼的死老头子照做了,今天就一直联系不上……”紧跟着,电话里又传来吴叔带哭腔的声音:“小骁,你一定要帮我们,十五万啊!”吴叔抽抽搭搭地哭起来,秦骁模糊听见电话那头,阿姨一面低声数落,一面又轻拍他背的声音。“叔您别急,我想想,您千万别着急,”秦骁点了一支烟,抽到一半,便掐灭了,“吴叔、阿姨,我这边再联系宋宁,另外,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房管局,咱先把网签的事跟进……”好不容易才安慰住吴叔,秦骁无论如何是睡不着了,他明知这时宋宁不可能看到信息,还是连发了几条,大意是,吴叔房款已凑齐,可以网签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人不露面,在一种不祥的预感中,秦骁找房管局的熟人查了一下宋宁在灿烂小区的房产。吴叔一听结果,便瘫坐在椅子上。宋宁名下房子已经网签过了,这意味着两个事实:第一,宋宁一房两卖,将本已售给吴叔的房子转手再卖给别人;第二,如果新买主是全额付款,三个工作日内便可过户,那个时候,吴叔夫妇的十五万算是真砸进水里了。阿姨气得浑身发抖,她攥紧双拳,低声吼道:“这是诈骗,我要告她!”但秦骁明白,即使以诈骗之名起诉宋宁,谁又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追回那十五万呢?如果她丢下老父跑路了,去哪找她?国家大了,每天都有层出不穷的经济大案,又会有多少人关注这区区十五万?吴叔面色发白,眼神空洞,直直望向房管局大厅外。街上阳光明媚,人群熙攘,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人生轨道演绎着悲欢喜乐。过了很久,吴叔长长地哀叹一声,“那可是我们半辈子的血汗钱啊!”声音听起来撕心裂肺,像从灵魂深处嚎出,引得许多人注目。阿姨忙不迭的,又要安慰丈夫,抚他胸轻拍他背,又不停张望正在打电话的秦骁。她知道眼下能依靠的只有秦骁了。秦骁马上将情况汇报给店长,商量对策。他明白,虽然时间紧迫,但也并非绝境,只要能做好一件事,便有可能找回那十五万,那就是在宋宁房产过户前截住她。在有钱人眼里,十五万或许真不算什么。但对于勤恳善良的吴叔夫妇,不仅是他们扫了半生地的心血,也意味着:公正!经过紧锣密鼓的商量,秦骁与店长章小刚商议,此事分两步走。章小刚通过自己的关系网,为吴叔安排律师,以防万一。另外,秦骁陪吴叔夫妇登门找宋达新,因为两家的交情,如果此事能由宋达新出面调停,私底下解决,那便再好不过了。灿烂小区。秦骁一行三人站在宋达新门口,足足敲了十分钟,也不见有人应门。吴叔颤巍巍的,腿脚无力,得由秦骁扶着。经过此事,吴叔不吃不喝不睡,念叨着他的十五万,一夜间苍老了许多。“也许宋老爷子不在家?平时这会儿他会去哪?”秦骁小心翼翼地问。吴叔慢慢转过身子,叹口气,“走吧……”阿姨却咽不下这口气。她气呼呼的,“老头子不在,我就在这等,我就不信他不回来……”说着她开始用拳头擂门,大声嚷道:“宋达新,你给我出来,宋达新——”秦骁惊讶又钦佩地望着阿姨。阿姨个子瘦小,性情温和柔顺,平素总是笑眯眯的,认识这几年,总是吴叔说什么是什么,秦骁从未见她争辩过,没想到大事临头,她竟是这般泼辣。门终于打开了,宋达新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见是吴叔夫妇,惺忪的睡眼便倏地一亮:“呀,是你们啊,快进来。太阳真好,我刚在阳台迷瞪了。”阳台的躺椅里,毯子的一角拖到地上,想是被刚才的擂门声惊醒,着急开门落下的。见着了宋达新,见着他瘦削、布满老年斑的脸,见着他艰难地挪动步子要给客人倒水喝,秦骁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刚才还气呼呼的阿姨,习惯性地上前扶老人在躺椅坐下,“您老别忙乎了,一会儿绊倒了可咋办?”“那你们坐,你们坐。”宋达新指指沙发。阿姨扶吴叔在沙发坐下。“小李啊,”宋达新朝阿姨喊,“冰箱有水果,宁宁给买的,你去给小吴他们洗了吃。”秦骁听老人这般说,连忙打开冰箱。水果啊、肉啊菜的塞了满满一冰箱,不仅如此,餐厅墙角摞了大大小小好几个盒子,有面包牛奶等等。秦骁走到宋达新的躺椅前,“爷爷,宋宁最近回来看您了?”“什么?你说什么?”宋达新问。秦骁想起宋达新耳背,不得不高声重复了一次。“是啊,就前两天回来的,买了好多东西,她说她最近外出,没时间来看我了。”宋达新语调很慢,等他慢腾腾地说完,秦骁赶紧追问:“她有说去哪了?”“好像……好像去泰国旅游吧。”宋达新偏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秦骁与吴叔夫妇交换了眼色。看来,宋宁是铁了心要躲起来了。阿姨快步走到宋达新跟前,大声道:“你女儿骗了我们十五万啊,这事你怎么说?”“小李你说什么?”“我说宋宁拿了我们十五万,躲起来了,这事你说该怎么办?”宋达新笑呵呵地摆摆手,仿佛这是逗他乐的笑话:“不会,不会的,宁宁很乖的,她过几天旅游回来,我就让她找你们。小李啊,冰箱里菜多,你们一会儿就在这吃饭啊。”阿姨还想说什么,秦骁朝她摇摇头。看来老爷子对此事一无所知。再说他年龄大了,万一被气出点什么问题,事情就更麻烦了。阿姨气到快炸了,但她到底善良,她还是转身去厨房给老爷子做饭了。她在厨房摔碟子打碗,吴叔在沙发上唉声叹气。夕阳中,宋达新又很舒服地在躺椅里盹着了。秦骁算是看明白了,宋宁就是看上吴叔夫妇的良善,不会把宋达新怎样,才会这么放心地躲起来。更可恶的是,通过这些年的交往,她已经摸清了吴叔夫妇的性情,厚道胆小,也没甚社会关系,拿她没辙,才会想着设套算计他们的钱。人心啊!但宋宁没算准的是,仅仅为“代办”的秦骁会如此热心、较真。他把这件事给全盘揽下了。秦骁看宋达新这边是一点也指望不上了,赶紧给章小刚发信息。秦骁带着吴叔夫妇回到公司,章小刚和高律师已经在等候了。高律师戴个眼镜,为人客气,彬彬有礼。章小刚虽名为“小刚”,却不像秦骁那么匀称、白净,他生得五大三粗,胳膊浑圆,还文着一个墨色的狼头,看着不像卖房子的,倒像个替人收账的。吴叔看看章小刚,又看看秦骁,神色有些发怵。秦骁笑笑,迎上去:“吴叔、阿姨,这是我们店长,这位是高律师。”高律师开门见山:“我刚听小刚大概讲了这事的经过,目前看来,调解无望,只有一个途径了。准备材料,向法院起诉,申请查封宋宁的交易房产。但是……”吴叔夫妇坐直了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高律师。“这桩案子也有潜在风险,从向法院起诉到查封通知下达,正常为七个工作日,但宋宁交易房产若是买方支付全额房款,只需三个工作日便可办理完成。今天是周六,我马上准备材料,下周一提交……”高律师叹口气,目光扫视在座的几位:“时间上来不来得及阻止交易,那就只能看运气了。”听了高律师的话,几个人都沉默了,空气中一片凝重。忽然间,吴叔崩溃大哭,紧跟着扇了自己一耳光,“都怪我贪图便宜,忙着付了这么多定金,我这一辈子没啥出息,就想着给孩子留一套小房子,谁知道被宋宁这个遭千刀的给算计了,十五万啊,我们攒了半辈子……老婆我们以后该怎么办……怎么办……”吴叔呜咽着,说不下去了,阿姨眼圈红红的,却没让自己哭出声,她紧握吴叔的手,目光投向秦骁。秦骁正托着下巴沉思,这会儿抬起头,道:“吴叔、阿姨,先别着急,事情还不到最后一步,争取一下,兴许会有转机。”一听转机,吴叔忙抹干鼻涕眼泪,望着秦骁:“小骁,你说。”秦骁:“依目前形势推测,宋宁一定是躲在暗处,等着房产交易顺利完成,她一定也知道了我们登门找宋老爷子的事。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她不是跟宋老爷子说自己去泰国旅游了吗?我们就假装她在旅游,这件事由我和吴叔、阿姨配合,让她以为我们真觉得她在泰国,降低她的警惕性,尽量拖延时间。另外,从下周一开始,我们轮流在房管局蹲点,防止宋宁交易。”“对,这是个办法。”章小刚接话道,“但这样也不够保险,我们还得尽量缩短查封通知下达的时间,这样吧,我再在法院那边想想办法。”从此时开始,所有人各就其位。吴叔阿姨每日照常工作,按从前的节奏探望宋达新,通过宋老爷子给宋宁传递出一片祥和的氛围。秦骁一面时不时以代办的名义,给宋宁发信息,问她什么时候从泰国回来,一面紧锣密鼓配合高律师、法院各方面的取证工作。从周一起,秦骁和店中其他几位同事,每日轮流前往房管局值守。周三下午两点,宋宁到底在房管局露面了。她戴着一个大墨镜,遮住半边脸,红艳艳的嘴唇紧紧抿着,神情略显紧张。在房管局大厅里,宋宁来回走了几圈,警惕地扫视着人群,最后落座在一个角落里,挨着一个夹克男坐着。藏在二楼圆柱后的秦骁,瞥见夹克男手里捏着的排号单,背心起了一层冷汗。他第N次打开手机看,仍未收到章小刚或高律师发来的信息。秦骁又给两位发去信息:查封通知还没下来?何时下来?宋宁在房管局出现了。没有回复。秦骁眼见排在宋宁和夹克男前面的人,一个个在减少,心中焦急万分。“请78号到2号柜台办理。”只见宋宁倏地从座位站起,随手从包里取出材料,走向柜台。夹克男紧随其后。秦骁顾不得那么多了,飞奔下楼,冲向2号柜台。“宋小姐。”宋宁扭头,看见秦骁,脸色大变。秦骁:“宋小姐这么着急过户灿烂小区的房子?但我记得我们之间有点事还没解决。”宋宁神色一凛,往前迈一步挡在夹克男前,傲慢地说道:“你不过区区一个代办,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是吗?”秦骁淡淡一笑,绕过宋宁,走到夹克男前,拿出宋宁和吴叔夫妇签订的定金协议,拎在他眼前,“就算我没资格吧,但我想这位先生应该有权知道您交易的这套房子存在的问题。”夹克男盯着定金协议,怔怔的,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想干什么?”随着一声低吼,宋宁气急败坏地挤过来,想抢走定金协议。秦骁轻轻一扬,协议举过头顶,宋宁踮脚去夺,用力过猛,立在头顶的大墨镜歪在一旁,眼看要掉下来。“别低头,小心大跌眼镜。”秦骁嘴角一扬,嘲弄地笑道。宋宁气得满脸通红。“78号,你们到底办不办理?”柜后的工作人员不耐烦地叫道。明知没什么用,秦骁还是扒住柜台,冲里面的工作人员嚷道:“这套房一房两卖,不能过户!”宋宁也冲过来,“别听他胡说,他是我前夫,热衷赌博,欠了一大笔债,他就是来捣乱阻止交易的。”秦骁看看宋宁,惊得张大了嘴。宋宁趁机将材料塞进窗口。秦骁心急火燎,掏出手机正想打电话时,看到微信上章小刚发来的查封通知的截图。一瞬间,秦骁仿佛任督二脉被打通似的,感觉舒服极了。他倒在椅子上,跷着腿,似笑非笑地瞅着宋宁的表演。宋宁顾不上他了,眼巴巴地望着工作人员。几分钟后,工作人员“啪”一声将证件和材料全扔回柜台,“这套房不能过户。”“为什么?”宋宁歇斯底里,声音都变调了。“你去问法院。”工作人员语调冷漠,见怪不怪,“请往旁边站,下一位,79号。”一直愣怔的夹克男终于醒过神了,“宋宁,我们法庭见!”他咬牙切齿地迸出一句,随即走出房管局。宋宁望向秦骁,眼神茫然。刚才发生的一切,她猝不及防,到现在也没想通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倏地法院就查封了她的房子了?可是一点征兆也没有啊。“这……这到底怎么回事?”秦骁微微耸了一下肩,温和地说:“宋小姐,在您想骗人钱财的时候呢,最好不要低估对方智商,否则后果嘛——对了,法院下达的查封通知我发您微信了,您若感兴趣,不妨看看……”秦骁说着往外走,又顿住,回头撂了一句:“给您一个小建议,给自己找个律师。”灿烂小区宋达新家。吴叔夫妇把宋老爷子移到阳台,正在里里外外做卫生。前些天忙着和宋宁律师交涉赔偿金额,没过来,家里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阿姨走到宋达新躺椅前:“老爷子,想吃点啥?”宋达新眼睛一亮:“汤圆。”“不行,汤圆不好消化,您会硌得难受。”宋达新开始讨价还价:“就十个?”“不行。”“八个?”“不行。”宋达新目光投向吴叔,恳求道:“小吴您给说说情。”吴叔回头笑道:“五个汤圆,加俩鸡蛋。”“好,好。”宋达新笑道。正说着,门被打开了。宋宁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宁宁啊,你来啦。”宋达新见是女儿,喜上眉梢。吴叔夫妇交换了眼色,吴叔继续拾掇东西,阿姨转身去了厨房。宋宁不理会父亲的招呼,跟着阿姨去了厨房。“李姨,我错了……”“李姨,我知道您和吴叔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都怪我一时鬼迷心窍,打了歪主意,我错了……您原谅我好吗?”“李姨,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您们那十五万我已经花了,您们和新买家都把我告上了法庭,都要求赔偿,我该怎么办,这不是要逼死我吗?求求您看在我爸的情面上……”阿姨将勺子往灶台重重一摔,宋宁吓得肩膀一哆嗦。“我说两件事。”阿姨语调镇定,不怒而威,“首先,我们没想逼死你,你若想死,我们也不拦,你死后房子变卖,该我的你也别想少给。其次,十五万定金,三万包括律师费在内的种种费用,这些难道不该你付?我们正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才只要了七万赔偿,总计二十五万,一分也不能少。”“请让让!”阿姨端着汤圆往外走,宋宁忙闪到一旁。“老爷子,您要的汤圆来了。”“五个?”“五个,加俩鸡蛋。”宋宁站在门厅里,不知所措。看着房内的三人说说笑笑,她感觉自己倒像个外人。晚七点快下班时,秦骁起身宣布:“今晚店长请客,你们想想吃什么,不必手下留情!”同事们击掌欢呼。章小刚朝秦骁扔了一个纸团,秦骁笑着扔回去。不多时,秦骁一行七八个人在他们经常光顾的夜市聚齐了。老板已经很熟悉平安房产聚餐的习惯了,先搬了两件啤酒放在桌边。啤酒斟满,所有人举杯。 小悟空的尾巴

杀死婚姻的,从来都不是第三者

戳上红印章的离婚证,拿到手里的那一刻,宋坤也仍然想不明白,自己对老婆纪薇如此百依百顺,有求必应,她为何还是铁了心要离婚,这些年为了这个家,自己累死累活没有一句抱怨,她又凭什么离婚?相比他的不甘心,前妻纪薇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反倒是如获大赦般的长舒了口气。“纪薇,你离开我,一定会后悔的,你再也找不到像我对你那么好的男人了。”纪薇面对他的气话,也不过是摇了摇头,然后什么也没说的阔步离去。回想五年前的初见,这个要长相没长相,要能力没能力的男人,自己会跟他在一起,无非是图他对自己好,然而婚后纪薇才明白,他的好根本就是不是爱,而仅仅只是有习惯性的讨好。他对你好的原因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期望,你用同等的方式去对他而已,一开始宋坤在追求纪薇的时候,总是能投其所好,在她需要的时候,礼貌不失礼节的帮助她,陪伴她。久而久之,两人便走到了一起,在一起以后,宋坤也总是能顺着纪薇,包容她的小脾气,可最初看重他的优点,却成了婚姻里致命的缺点。两人的第一次矛盾发生在婚前买房的事情上,那时候这座小城的房价并不贵,首付也就几万块,按理说买房一事并不难解决,可让纪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自从跟他提了这件事之后,他却一拖再拖,没有下文。本来据纪薇了解,这些年宋坤是有些积蓄的,可真到看房的时候,他却退却了,支支吾吾的说手里并没有钱,纪薇叹了口气表示理解,若是宋坤的父母能够帮忙出一部分首付的话,两人就领证结婚,并且承诺,自己会出一部分的钱。毕竟在现在这个行情,很多人的彩礼动辄就是八九万甚至十几万的也是有的还不包括房子车子,两个人共同买房首付五万块,应该轻而易举才是,并且纪薇也表示自己会出两万块的,想必宋坤那边也不会有什么难度。可又是好几天过去,宋坤却仍未有动静,纪薇一问,得知原因,便顿时火冒三丈的要跟他一刀两断。“纪薇,你听我解释。”宋坤见纪薇生气赶紧悻悻的追了上去。纪薇一把甩掉了他的手:“解释?你有什么好解释的?没错,我的确是出身单亲家庭,性格脾气也不好,高攀不上你们家,我劝你还是另谋高就,别再来烦我。”纪薇的心里委屈极了,她心想,自己生在单亲家庭是没错,但这也不是自己能够掌握的命运,他们家一穷二白的有什么资格嫌弃自己,还说什么买房是小事,结婚才是头等大事,让自己儿子千万别冲动选错了人,以后离婚就会连累孩子无辜遭遇。这话怎么想,她怎么觉得讽刺,对宋坤父母的印象也大打折扣。可生气归生气,虽然宋坤的父母不看好自己,可宋坤却是对自己极好,在交往的这段日子里,她也能够感受到他的体贴入微,分手过后,纪薇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小题大做,冷战了几天过后,她脑子一抽,竟然主动求和。两人重归于好过后,宋坤铁了心的要跟纪薇结婚,于是便借了五万块钱跟中介签了合同,纪薇也按照约定拿了两万块出来付了购房一应手续费用。就这样两人领了证,在房产证上也戳上了两人的名字,可房子买了,毕竟得装修,两人手上已经没有余钱,只得指着工作,每次拿到一点工资,就请工人装修一下,这个月装水点,下个月按地砖,又下个月粉墙的慢慢装修着。为了节省开支,纪薇甚至把租的房子也给退了,房屋通了水电之后,便住进了半装修的毛坯房。期间装修问题,宋坤的父母不闻不问,纪薇对此也颇有怨言,更让她心情不爽的是,宋坤的父母非逼着两人办婚礼。他们心里盘算着毕竟只能以前花出去那么多的份子钱,还指着儿子结婚收回来,他们有没有这个仪式无所谓,自己给出去的份子钱一定是要收回来的。可纪薇的意见却是,现在装修都没钱,家里那么困难,有些没必要的东西该免就免,可宋坤的家人却对于她的反对颇为不满,这时宋坤的姐姐说话了。“你不想办婚礼,那是你的事,我弟弟必须要办,你们也必须听从我父母的安排。”纪薇拧不过他们,无奈之下点头同意了办这场婚礼,可眼下房子没钱装修,就这个样子结婚未免遭人笑话,宋坤的父母便提议在老家办婚礼,等婚礼过后,再慢慢装修,可这个提议,纪薇无论如何也不能同意。“叔叔阿姨,你们也知道,我是单亲家庭,父母都不管不顾,在农村办婚礼的话,我家这边的亲戚肯定不会来参加,在城里办,起码离得近,我的叔叔伯伯们来吃喜酒也方便不是?”宋坤的姐姐一拍桌子,指着她大吼到。“反了你了,还没进门就敢跟我父母叫板,进了门还得了,宋坤是农村人,就得在我们村办喜事,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你再这样没大没小,我看这婚还真没有必要结。”纪薇望了眼一旁的宋坤,但对于他姐姐给自己的下马威,他似乎并不觉得哪里有问题,纪薇对于他的表现有些失望,商讨结束后,便推脱有事,借口逃离了宋坤的姐姐家。这天下着大雨,宋坤怕她淋湿,急忙揣着伞追了出去,雨中的纪薇捂着嘴痛哭不止,宋坤,吓得也跟着哭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在城里办婚礼吗?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行了吧,你说在哪里办,咱就在那办,别哭了,你一哭我就没主意了。”纪薇之所以哭,并不是在哪里办婚礼的问题,而是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按理说婚礼问题该由双方父母交涉,而她没有父母操持,所以才会被宋坤的父母如此拿捏。她的心里很是憋屈,心想若不是自己家里是这样的情况,他们求娶也不会是这种轻慢的态度。为了不让纪薇难过,宋坤在家人面前的态度强硬了一回,敲定了婚礼必须得在市里举办。其实在商讨结婚事宜的时候,纪薇已经对这个家庭极其失望,可为了买房子,两个人已经领了证,想反悔也没用了,事情只能按部就班的往前走。到了婚礼前夕,房子该是什么样子,还是什么样子,宋坤家里也并没有想着帮忙装修的样子,纪薇也开始着急起来。“宋坤,咱们没几天就快结婚了,家里现在还是这个样子,该如何是好?”宋坤没好气的回到:“之前我爸说在农村办,你非要在城里办,我能有什么办法,就这么着吧。毛坯房也总比没有的好。”纪薇正为难之时,宋坤的父亲罕见的登门,来给纪薇送彩礼了,之前说好给两万块彩礼给纪薇娘家的,可准公公拿来的卡里,却只有一万五,钱虽然是跟约定的不一样,纪薇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她一开始就没有要求彩礼。眼看婚礼在即,将这钱给娘家,娘家虽然会采买一下家电什么的陪嫁,但房子现在这个样子东西送进来,也看着格格不入,于是乎,纪薇便没有将彩礼移交给娘家人。而是用这钱,分拆成几部分交了装修建材的定金,让师傅抓紧时间把家里基础装修搞定,并且承诺结婚收了礼金,立即补齐剩余尾款。正是因为这个决定,房子装修才得以顺利完全,有了一个新房的模样,娘家人虽然没有收到一分的彩礼,但奶奶仍是给纪薇准备了一些简单的嫁妆,不至于让她的面子上太难看。房子日以继日的赶工,终于在婚礼前两天全部装修完成,而两人也真真的山穷水尽了,很久以前,在敲定婚礼日期后,纪薇便给自己准备了嫁衣,虽然是从别的新娘那里淘来的二手货,但起码不至于在自己的婚礼上太寒碜。婚礼将近,家里的准备就绪,酒店方面并不难搞得,交三百块定金,尾款承诺宴后支付,于是酒店也敲定了,等于说这场婚礼,宋坤父母就只出了一万五的彩礼钱,其他的一概无需操心。婚礼的前夜,见自己儿子结婚连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宋坤父母领着他去买了套行头。纪薇想起宋坤说要给自己亲手做一颗戒指,却迟迟没有行动,打算拿自己以前的几颗金戒指去换一颗大一点的,这个时候却怎么找也找不到那几颗戒指了,莫名的委屈在她的心头升起,别人结婚自己也是结婚,为何自己就是却寒酸成了这样。宋坤母亲见她不大高兴,拿了两千块钱让儿子带她去买戒指,钱拿得心不甘情不愿,这颗戒指买得不称心如意,要结婚的两个新人,脸上毫无喜气,婚礼也笼罩上了一层阴影。而宋坤母亲就这事也跟自己女儿多了句嘴,说这姑娘也真不懂事,这钱本来是自己打算买瓜子花生招待客人的,她可倒好非要将排场的要买什么戒指,真是一点日子都不会过。说者无心,听着有意,虽然宋坤妹妹,虽然没有见过这位新嫂子,但母亲听母亲的口气,对她的印象也是差到了极点。真正的矛盾爆发,是在婚礼的第二日,那天是宋坤母亲的生日,而纪薇却丝毫没有在一众家庭成员面前表现一下,博得家人欢心,而是只关心公公手中的礼金,什么时候交给自己。毕竟欠了那么多的装修款,等着去结账,她心里怎么能够不着急,所以这个生日,大家都是满心欢喜,唯独她一脸的不在意,甚至有些冷漠不关心。事前,关于礼金的事情,本来说好了,两家的礼簿分开记账,公公却说没有必要,非要记在一本账上,然而账簿到了他的手里,纪薇便失去了支配自由。结婚的不满情绪还在她的心里隐隐作痛,现在他们一大家子,都挤在自己的新房里给婆婆过生日,她心里更是不得劲,见她似乎不悦,晚上公公将两万块钱交到了她的手里。“纪薇,这次的礼金收了六万六,酒店那边的账单已经结了,花了两万,这剩下的两万块归你了。”纪薇的心里很是纳闷:“不是六万六吗?还有两万去哪里了?”公公清了清嗓子:“之前给你那两万块彩礼,是我让宋坤他大哥找人帮忙借的,说好了,结了礼金就还上,钱已经填上了,这点你们不用操心,剩下的两万块,你们自己安排。”此刻纪薇的心里顿时气血翻涌,明明才给了自己一万五的彩礼,却拿走了两万去填账,完全不顾自己儿子,还欠了那么多的装修款需要去还,不得不说,公公这一手牌打的真是精明,她也再次对宋坤这一家另眼相看。纪薇虽然忍住怒火,没有当场发作,但这股被人算计的无名火,却在她今后的婚姻里,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她这摇摇欲坠的感情。就此虽然婚结成了,但矛盾伏笔也就此埋下了。婚姻伊始,纪薇给宋坤便是无休止的争吵,纪薇痛恨婆家对自己的轻视和算计,宋坤讨厌她对自己家人无礼,结婚没几日便闹到了要离婚的地步。心烦意乱的纪薇转发了条篇关于该不该给老婆买钻戒的文章,小姑子宋娴便在底下留言叫嚣。“谁让你找个有父有母家里穷的老公,有本事就离婚啊,在这里发什么朋友圈指桑骂槐,真让人恶心。”“我离不离婚,有你什么事,有本事就让你哥找我离!”纪薇忍不住怼到了回去。“哼,就你这种不知好歹的女人,真配不上我哥,拿我妈准备买瓜子花生的钱去买钻戒,你怎么那么不要脸?我哥摊上你这样的老婆还真是不幸,早知道是这样,你就是倒贴我哥也不会娶你!”“要离婚赶紧离,可千万别耽误我哥去找更好的女人,你真以为我哥离了你,就找不到女人了?你未免也太过于自信了。”纪薇一怒之下,将两人的对话贴到了朋友圈,顿时纪薇的朋友圈里炸了锅,宋坤的姐姐也将纪薇骂了一顿。“你们两个都有病吧,这事有什么好吵的,居然还发到朋友圈里,你真以为我弟弟离不开你,离,赶紧给我离,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微信里,纪薇跟宋坤的姐姐妹妹吵翻了天,他却没有丝毫的反应,纪薇此刻对他已经不仅仅只是失望那么简单了,甚至有着嫁错了人的错觉,她感觉眼前的宋坤,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他一样。以往纪薇觉得宋坤不管对任何人都文质彬彬,没有一丝脾气,原来他的好脾气不仅仅只是对自己,他对其他人也是一样,尤其是自己的家人,一旦有争执,他根本不肯能站自己这边。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姐姐妹妹们打了电话给宋坤,支持他离婚。宋坤眉头紧锁的叹了口气:“离不离婚是我的事,我自己知道怎么处理,你们就别操心了。”“你懂个屁啊,那个纪薇都已经把咱妹欺负成这样了,你还不离婚还等着过年啊,不是姐姐怂恿你离婚,我们也是为了你好,这个纪薇太厉害,真的不适合你。”“当初就劝你不要跟她这种单亲家庭的女孩子在一起,你非是不听,现在知道错了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现在不离婚,以后有你的苦头吃。”宋坤一向性子软,虽然纪薇脾气是火爆了些,但要说跟她离婚,的确是不至于,而且纪薇贴出来的对话他也看了,看得出来是自己妹妹找茬,但怎么办,自己总不能训斥妹妹一顿吧,宋娴的爆脾气不比纪薇好商量。从小就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老幺,他可不敢得罪,再说这纪薇最近也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不仅三天两头找自己的麻烦,还对自己的父母冷眼相待,他宋坤在乡间那可是出了名的孝子,她这样做,不是让自己以后都抬不起头来吗?宋坤想想,虽然自己对她有感情,但若她真不愿意改,那种段婚姻还真是没有必要走下去,不知不觉他的想法跟姐姐妹妹站到了一条战线。纪薇下班回来以后,宋坤跟他大吵了一架,宋坤气不过的冒雨跑了出去,纪薇生气之余的给宋坤的父亲打了个电话。“爸,你这儿子,我跟他过不下去了,你还是把他给领回去吧。”宋坤父亲一听这话,心想两人这刚结婚便闹成这样那还得了,于是便放下手中的活计,从农村赶到了儿子家中。即使当着父母公婆的面,夫妻二人仍是剑拔弩张,争吵不停。老宋喝住了自己的儿子:“你这小子,还真是反了天了,当着我的面,都是这般模样,可想而知,我不在的时候,你的行为有多过分。”婆婆李氏见老宋呵斥自己的儿子,正欲劝解,却也被老宋给镇住了。“我教训儿子,你别说话!”李氏诺诺的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纪薇虽然之前对于结婚一事颇有怨言,但见公公向着自己,心里的无名火便消了不少,她也向公婆袒露了自己心里的委屈和心结。其实她也不是要婆家给自己多少,只是想要一个起码的公平而已,可从一开始到现在,她感觉公婆一家对她极为不公,再加上宋坤的态度,她真的对这段婚姻失望至极,产生了想要离婚的想法。经过公公对自己儿子的一番教育,纪薇跟宋坤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一开始这段婚姻,纪薇以为问题出在婆家对自己的轻视上,后面她才想清楚,一切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出在宋坤这个人上面,后面虽然跟宋坤一家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纪薇也总是感觉宋坤这个人的性格真的很有问题。不仅不思进取,一点想法都没有,而且做什么事情,好像都很看重别人的眼光和意见,每次做菜都会按照纪薇的口味来,得到夸奖就会很开心,得不到就会很不高兴。纪薇感觉他就活脱脱是一个巨婴一般,好像活着就是为了讨好别人一样,每次回老家,他的几个兄弟姐妹都忙着打牌,只要他忙着帮母亲做饭。不得不说,他是他兄弟姐妹几个里面最心疼父母的那一个,但纪薇觉得他也是最卑微的那一个,即使他做得再多,在父母眼里也是应该的,其他几个孩子不帮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其他孩子,从小就不爱干家务。所以干活什么的,落在他的身上很是正常,当然,在自己的新家也是一样,干活的也总是他,不讨好的也是他,自己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也未能讨得纪薇的欢心,自己挖空心思给她做菜,她也从未给过自己褒奖。相反,在父母家里或是兄弟姐妹家里的时候,不管自己做什么他们都爱吃,每次看大家吃得那么满意,他的心里也特别有成就感,所以每次去别人家,他都喜欢包揽做饭的任务。纪薇却对于他这种好表现的做法嗤之以鼻,她比较有自己的想法,不喜欢把时间放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饭菜做得好不好吃,自己觉得不错就行,不需要别人给与肯定。她喜欢把时间精力用在工作上,研究怎么把事情做得更好,怎么做才能出效率,也肯花大量的时间去学习。而宋坤却喜欢将精力用在讨好他人上面,久而久处,纪薇便看出了两人关系的问题所在。特别是有了孩子以后,纪薇做任何事情,要求都会比较高,包括带娃也是如此,在带娃的过程中她不断的学习,妄图将自己打造成了育儿大师,按最科学的方式育儿。而宋坤却恰巧相反,他从来没有想过,也从来没有花心思去学习过,一遇事情就如临大敌方寸大乱,孩子发烧,纪薇明白这只是一种症状不是病因,所以每次都只是查血找对原因,然后给孩子吃药,不过给孩子过度治疗。但宋坤每次见孩子生病,三天不好,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想带孩子输液打针,在孩子吃饭的问题上两人的意见也完全不同,孩子不爱吃蔬菜,纪薇尽可能的换花样,换做法的让孩子慢慢接受。宋坤却觉得不爱吃没必要强求,孩子吃白饭就行,孩子生病不肯吃药,他的态度也很是散漫,打不了打针输液能好行,做事总是不计较后果。已经两岁的孩子,本来夏天已经戒掉了尿不湿,他非觉得孩子冷,冬天懒得给孩子换裤子,又给穿上了,戒尿布的计划便被推迟了,以前孩子,本来上厕所还会喊,后面干脆懒得喊,纪薇对于他的育儿方式,头痛不已。为此,有了孩子以后,两人因为育儿观念不同也时常争吵,而最让纪薇受不了的是,自己带孩子几年,每天都在用心各种陪伴孩子,宋坤带孩子却丢给手机给宝宝,一看就是一天。为此两人吵了不知道多少回架,事情虽然小,但是久而久之,感情便越发淡了。纪薇拼命努力力争上游,宋坤却安于现状,对未来没有丝毫的规划,某天纪薇望着眼前的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几十年后的生活,她深知,人如果一直止步不前,迟早要被社会淘汰,而她绝不甘心做被淘汰的那一个。生活越久,两人的三观越是不和,纪薇终于忍无可忍的跟宋坤提出了离婚,尽管这场婚姻里没有第三者,没有婆媳矛盾,但她就是过不下去了。听到她提出离婚的宋坤一点的怀疑:“离婚?你吃错药了吧?我到底又是哪里做得不满意,你竟然拿离婚来说事?”纪薇很是平静,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情绪:“不,你很好,哪哪都好,只是我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跟你在一起,我希望自己的人生,有更值得追求的东西,让我为之而去努力,但显然你不是。”“跟你在一起这几年,我觉得很累,身心俱疲,虽然你很好,包揽家务,对谁都没脾气,但我觉得,我们真的不合适,想法想不到一块去,做事方法也做不到一块去。”“我们这总因为很多事意见不合吵架,其实不过就是三观不合,不存在对错,看法不同追求不同而已,其实我也不想吵,因为真的很破坏我的好情绪,既然我们之间有那么多不合适的地方,为何非要凑在一起?”“各过各的不好吗?即使离婚了,你儿子也同样是你儿子,我不会反对你见他陪他,只是我不想在被困在这座婚姻的牢笼里了,我有属于自己的美好人生,我活这几十年,不是为了跟一个不合适的人捆在一起,你明白吗?”“每次,我跟你提这些,你就觉得我是自己在努力上游的时候,非逼着你跟我一起努力,我不是要逼你努力,我是希望,你能有点想法,别荒废了时间,时间那么宝贵,每天混日子怎么能行?”“别说你既没文凭,也没有一本技术,靠着亲戚的关系做了个普通职员,你有没有想过,今天你可以靠着亲戚,明天呢,你不学习,明天就有可能被淘汰。”“宋坤,你已经三十多岁了,现在这个年纪,真不是享受安逸的时候,你该为自己的人生好好想想了,难道你就打算像现在这样平庸一辈子?”宋坤不满的打断了她:“行了,你不就是嫌我没本事赚不到钱吗?离婚就离婚,废话那么多干嘛,不过离婚了房子孩子得归我,你一样也别想带走。”纪薇感觉他这样的人,真的已经彻底没救了。“房子可以给你,但孩子必须归我。”从认识到现在五年的时间,宋坤觉得纪薇脾气太坏,自己总是试图改变她,结果没等到纪薇改变,两人便以离婚告终,宋坤实在想不通,这段婚姻的问题是出在哪里,难道自己毫无原则毫无底线的对她好也是一种错误吗?即使纪薇说了那么多,他也仍然看不到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一个争强好胜的女人,或许是忍受不了自己伴侣的平庸,她才会对于安于现状不思上进的宋坤感到深深的失望。离婚以后,纪薇迅速租了套单间搬进去,日子终于在往她想要的方面发展,她如愿的坐上了自己一直争取的工作岗位,儿子也上了幼儿园。没有了往日不休的争吵,她也可以用心工作,不用再刻意回应宋坤的讨好,保护他那颗成熟不起来的自尊心。大家都觉得讨好型人格好相处,其实跟这类人结婚真的很累,他们的眼界很低,思想也极为不成熟,宋坤会养成这种性格,纪薇也能理解,毕竟他在家里排行第四,上面有哥哥姐姐,下面有妹妹。或许只有以这种讨好的方式才能获得父母的关注,而他也习惯性有这种方式来讨好其他人,以望获得关注度,再加上他从小做任何事情,都是听从父母的安排,没有自己的想法。出入社会以后,他也很难有所改变,结婚以后,他依葫芦画瓢,想要以此获得妻子纪薇的关注,纪薇却根本不吃这套,他的自尊心无法获得满足,因此更加自卑,这段婚姻便很难继续下去。虽然离婚了,纪薇却并不阻止宋坤见孩子,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孩子成长中不能缺少的重要人物,但复婚是没有可能的,纪薇宁愿一辈子单身,也不愿意继续将就自己的人生。婚姻其实也是一种思想上的共鸣,两人的思想没有交集,真的很难走下去,毕竟一辈子那么长,纪薇更加希望自己能够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因为婚姻并不是生活的唯一,她有专属于她自己的精彩和乐趣。监制:飞酱编辑:网友西西/Appie/汤小哲 Austin_

老公出轨闺蜜:我可以惯着你,也可以换掉你

隔着雨水在车窗上形成的稀薄雨幕,谢慈恩还是清清楚楚看到了对面,人行道上,阑珊灯火中那一对携手而行的亲密身影。不是李暮和姜荷又会是谁?慈恩突然就想起两个字:故人。算来,在谢慈恩的人生中,没有谁比这两个人更算得上故人了吧。她同李暮,3年恋人,7年夫妻,前后10年光景。跟姜荷则更久,高中便相识了,高考两分之差,两人得以进入同一所院校。调寝室也只是分分钟的事儿。由此,两个女子的关系也便既定。若无意外,慈恩并不怀疑,她和姜荷,会好上一辈子。可此时……于是,慈恩又想起一句话:防火防盗防闺蜜。不由自主笑起来。这时跟在后面的车子开始鸣笛,慈恩醒悟,绿灯了。松了手刹,慈恩启动车子,穿过雨中的南京路路口。还是忍不住朝后视镜看去,灯光映衬着雨幕,小小的后视镜里模糊一片,已不见了刚刚那对亲密身影,仿若是梦。当然不是。慈恩把车慢慢滑向路边,停下,熄火。夜晚十点半,雨中的南京路行人稀落。滑下车窗,海风的清爽气息透过来,街道泛着雨水光泽。慈恩和李暮初识的那年秋天,每次两个人外出总赶上下雨。那种淅淅沥沥的雨,不急不躁,不迟不缓。像极了李暮的性子。那时候,谢慈恩并不觉得李暮的性子有什么不好,热恋是很容易蒙蔽一个人的,蒙蔽一个人的分辨力。尤其那时的李暮,说不出的帅气。同样的白衬衫,同样的套头毛衣,同样脏兮兮的板鞋,李暮就驾驭得出神入化。全凭那副堪比男明星的相貌。以貌取人?当然!慈恩从不否认这一点。然后呢?爱情也是必须的。慈恩一直记得和李暮的开端,大二,初冬的周末,几个同学约了爬崂山。本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吃喝玩乐,结果慈恩在下山时踩到一块圆滚的石头,拧了脚。李暮用了三个半小时,歇歇走走,艰难把慈恩背下来。到了山脚放下慈恩,李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衣服全湿透了。慈恩的脚伤好了之后,姜荷同她开玩笑,这么好的男生,你不动手,我可动手了。慈恩笑。彼时,她和李暮已经好了,一起看过两场电影,吃过几顿饭。荷尔蒙旺盛的年纪,爱情的发生简单而迅速,两人关系很快公开,姜荷第一个祝贺,言称“羡慕嫉妒不恨”。后来的两三年,慈恩记忆中,三人行的次数远远超过两人行。爱情不再需要掖着藏着,多一个人气氛热闹些。尤其姜荷外向的性格适合调节气氛,偶尔跟李暮开开玩笑,尺寸把握得极好。会让李暮笑,却不尴尬。结婚时,作为铁杆闺蜜和唯一伴娘的姜荷,不能免俗地对李暮说过这样的话:日后不得有负谢慈恩,否则……“否则”后面的话被姜荷省略,恰到好处。李暮后来慢悠悠地说,每一个新娘都有一个闺蜜团队,还好慈恩,你只姜荷一个而已。慈恩笑说,闺蜜如良人,一人足矣。有了家,姜荷去的次数最多,蹭饭、聊天,有时晚了索性就留下来。彼此之间的关系,早已稳妥。一晃也那么多年了。而这么多年后,慈恩和李暮却走不下去了。疲惫和厌倦,是在婚姻的细枝末节中渐渐滋生出来的。此时,恋爱的热度逐渐降温,执手相看两不厌的甜蜜,也已被一日三餐的琐碎侵淫。天下的婚姻生活大同小异,这种平淡和琐碎,慈恩心理已有准备,她没有准备好的是,除了性子的不迟不缓,现实生活中的李暮是个那么懒散、得过且过且无趣的人。李暮,一件衬衫可以三日不换,提醒无济于事,唯一有效方式是将替换下的衬衫强行丢进洗衣机。为此,慈恩的生活里多了一项内容,监督李暮更换衣服,一年365天,日日不得松懈。李暮患有严重拖延症,客厅的水晶灯,在结婚两年后灯泡陆续坏掉,最后只余了小小一枚还在微弱亮着。期间,督促买灯泡用掉半年,之后更换变得遥遥无期。他每次都应着,人却照例窝在沙发上不动。最后慈恩恼了,借了邻居的梯子一言不发地爬上去。至此,李暮才算絮叨着“着什么急呀,我来”,慢悠悠把坏掉的灯泡换了下来。以上不过是案例之一,至于水电费迟交而被罚滞纳金的次数,慈恩都记不起来了。最过分的是家中还因此被断过电,当时还不能网上缴费,交纳费用的银行,就在李暮公司正对面,步行3分钟的路程。李暮,慵懒于各种人际关系,哪怕最寻常的亲戚来往,能省则省。慈恩父母过寿这样的大事,勉强能主动参与,其他一概推脱。慈恩是青岛土著,亲朋好友全驻扎在附近,表妹出嫁、表姐孩子满月、姑姑乔迁、舅舅升职……都是该当参与祝贺的事情,李暮却能躲则躲,因为不爱凑热闹。慈恩生来不是强势女子,更不愿意为这些事同李暮争吵,最后往往是一人赴宴,还要在七大姑八大姨面前给李暮想足各种理由。李暮,安于事业现状,早早享受一张报纸、一杯茶过掉半天的小公务员日子,再不肯前进半步。自诩“知足常乐,知足长寿”。说,不过是一辈子,那么拼,何用?李暮不拼,慈恩只好自己拼,总归是居家过日子,经济基础不可松懈。于是加班、出差、升职,亦步亦趋。为此,结婚7年不敢怀孕生子。李暮则持质疑态度,慈恩,没必要吧?……冰冻三尺,绝非一日之寒,慈恩信了。后来的一场同学聚会,成了压倒慈恩对婚姻承受力的最后一根稻草。那场聚会,因为你彼此都相熟,李暮参加了,也算相谈甚欢。回去途中,慈恩一边开车一边随意同李暮说,看那谁,正处都解决了,小科员的日子你还没过够吗?李暮半天不语,慈恩转头飞快看了他一眼。李暮神情木然,慈恩轻轻咳了一声,问你呢。李暮抬抬眼皮,反问,这就是你一直不肯生孩子的原因?李暮声调不高,语速亦是惯用的不急不缓,慈恩却感觉内心冷不丁地打了一个颤,一个急刹车,将车刹在路边。慈恩的声调高起来,语速也急,她说李暮你这样看我?又是半天不语,好似拖延症发作,好久,李暮忽然笑起来,我开玩笑的,走吧,回家。慈恩却半天没有能发动车子,忽然就觉得回不去了,那个所谓的家,突然之间千沟万壑都清晰地横亘在眼前。许久,李暮说,慈恩,怎么了?谢慈恩轻轻地回应,李暮,咱们离婚吧。分得无声无息,房子留给了慈恩,慈恩给了李暮一张存有50万的银行卡。毫无悬念,李暮收下了。由此,慈恩心中最后一丝不舍被割断。她轻轻透出一口气来,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舒展。领了绿本当天下午,慈恩给姜荷打电话,一起坐坐吧。之后在常去的咖啡馆坐下来,慈恩才说,庆祝回到单身。姜荷,当时她愕然了吗?意外了吗?震惊了吗?当时——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慈恩忽然有些恍惚,好像有一点,又好像姜荷只是轻轻反问了一句,当真?当时的慈恩半点儿多余心思都无,只沉浸在一种疲惫生活被拦腰截断的轻松,和些许无可避免的茫然中,想跟姜荷说说。至于姜荷的态度,事已至此,并不重要。闺蜜从来就不是用来决定人生的。却也记得后来姜荷的一声轻轻叹息,说,李暮有什么不好?倒是安全无害,但让人窒息。慈恩舒口气,他太闷了。你呀!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安全第一。姜荷的口吻如佛法大师。没错,当时姜荷这样说了,而慈恩当时的反应竟是安慰姜荷,都过去了,别想了。那一刻慈恩认定姜荷唏嘘的是自己——剩女姜荷,两度遇人不淑,第一任男友劈腿,第二任干脆隐瞒了已婚身份。其实姜荷的第二任男友,慈恩凭借一个过来人的敏感,很早就看出了端倪,直截了当提醒过姜荷。姜荷沉默许久才坦白,其实我也知道。慈恩诧异不已,那是为何?姜荷这样答,坏男人那里,有太多诱惑,他们总是能拿捏住女人的七寸,一打一个准。说这些话,5年前了。5年前的姜荷26岁,不算太年轻,但也还输得起。两年后,姜荷从魅力无穷的坏男人那里艰难跋涉出来,伤痕累累,在慈恩家里足足窝了小半个月不肯出门。用了好久才慢慢复原。复原后的姜荷变了很多,心态完全过度到万世求和平的境地,所以她对于慈恩离婚一事抱那样态度,慈恩理解。只是这只婚姻的鞋子,是穿在她谢慈恩的脚上,她的不舒服和姜荷爱情的不舒服,方式不一样,只是殊途同归,都是不合适的。想来姜荷也知道这一点,除了那声温和的惋惜,并没有规劝慈恩。之后慈恩把公司承诺了她3年的假期一次申请下来,用时两个月月走遍了整个欧洲。人到中年,抵抗力渐渐强盛,失去一场婚姻,感慨有之,怀想有之,伤感亦有之。可是慈恩知道,越朝前就会越轻松。两个月后,她踏上归程。然后,就在慈恩回来的第二天晚上,一个人看完电影开车回家途中,便邂逅了李暮和姜荷并肩而行的这一幕。再次发动车子,慈恩旋开了收音机,电台应景,王菲在唱: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可避免。握着方向盘,穿行在空寂的南京路上,慈恩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边笑边想,李暮和姜荷,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呢?在没有了李暮任何物质痕迹的房间,慈恩试图寻找到李暮和姜荷偷情的蛛丝马迹,时间,或者气息。都是徒劳,慈恩什么都没有找到,姜荷忽然疑心,这么多年她是否真的了解李暮,他是真正懒散,还是心计太深?而直到现在,姜荷竟然滴水不漏,每一日不动声色地在慈恩的朋友圈点赞,或者开上一两句玩笑,笑她“一单身,便贵族”,笑她“离笼小鸟,乐不思蜀”。玩笑中,有暗喻,慈恩看得懂,并不介意。姜荷是知情人,多年闺蜜,什么玩笑都开得起。但事实果然如此吗?渐渐,如涌进一群小蚁,一点点蚕食谢慈恩刚刚筑起的新生活的堡垒,从一点到一片,慈恩看着堡垒一点点坍塌下来,莫名的悲愤迅速将理智逼向死角。摸起电话,慈恩拨通了李暮的手机。老公出轨在前还是离婚在前?防火防盗防闺蜜?长按下方图片,扫码进入:喵公子说晚安输入暗号:“8”直达精彩后续我是宁子,原名赵海宁,专栏作家,杂志主编,出版有长篇小说《理想情人》《比爱更疼,比爱更暖》《薄爱》等。“喵公子说晚安”主要发宁子的短篇真情故事和长篇连载小说等原创文章,欢迎常来看看,免费阅读。“喵公子说晚安”后台暗号:“ 8 ”,看本文精彩后续。 兰花香

我未婚夫,当朝太子,暗恋他爹的妃子

殿内熏着安神香,轻挥团扇的宫婢昏昏欲睡,服侍着主子小憩。蓦地,一阵细碎脚步自殿外传来,有人撩开半面纱帘,露出碧色襦裙一角。倚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的容嫔登时柳眉微蹙。她正欲开腔呵斥来者不识规矩,搭在膝上的冰冷手指倒先一步被人攥住。对方声音温软关怀,低声问道:“娘娘身子可好些了?怪我贪玩,竟这时候才赶回京城看你。”话音刚落,侍候一侧的婢子瞌睡惊醒,慌忙一瞥,俯下身来见礼,“奴婢参见晋阳郡主,郡主千岁金安。”眼前少女瞧着不过十五六岁,拢着银白狐裘、内着一袭烟青色襦裙,生着张人畜无害的天真脸庞。她和容嫔眉眼间有六分相似,却更加明艳——正是京中最炙手可热的红人、皇太后的掌心宝,人称“九千岁”的晋阳郡主梁昭。容嫔闻声一愣,掀开眼帘,待看清来人满面忧色,不待见礼,却眼睫儿一颤,先落下几颗伶仃泪来。梁昭知她自小最是清高,不喜被人看了笑话,摆手便挥退了一众婢子,待到执帕为容嫔抹了眼泪,这才靠着对方轻轻落座。“阿昭,”容嫔抽噎片刻,双眼哭得通红,不住攥紧梁昭的手,“我的孩子没了,阿昭,他才三个月大,眼瞧着,前几日还红扑扑的,不过受了一夜风寒,次日就咽了气,陛下也责怪我不曾多用些心,可我何曾想过……”“好了,姐姐,不是你的错,”梁昭为人紧了紧肩上小褂,“我前几日正和太子在丹阳郡巡游,听了消息,匆忙才赶回见你,但如今阿姐不过二九年华,陛下又对姐姐宠爱有加,日后,总还能新添皇嗣,还是莫要太挂怀于心了。”容嫔是个聪明人,也不会不明白话中道理,却还是不住啜泣,伏在她肩上抽噎许久。梁昭这一待,便待了一个时辰。等到捶着酸疼的肩膀踱出月明殿,她尚未来得及唤人备下轿辇出宫,刚掀起眼帘四下一看,复又令喉间梗了又梗。殿前回廊下,有少年撑伞而立,肩上落下零星雪花。他生得可真好,眉如远山平缓,眼中却有如星子揉碎、盈盈生光,像被平了棱角的玉石,总叫人见了便舒心,不像那些个旁的贵胄公子,总带三分疏离贵气。一切都是她从来最喜欢他的模样。梁昭冲他咧出个粲然微笑,推开一旁宫婢递来的绸伞,三步并作两步奔到他面前,仰起脸,眉眼都弯弯,问的是明知故问的一句:“殿下怎么也跟着回来了,还到这来等我?”“你啊,”他纤长手指点在她眉心,玉竹伞撑起半边荫蔽,为她挡去风雪,“一听说容嫔的事,便把我丢在丹阳,连选了数日的香料、佛经都撂在脑后。自个儿纵马回京,就不怕一路匆忙,伤了身子。”正说着,却又一顿,问了句,“容嫔可好些了?”梁昭闻声伸手,将他指尖攥在掌心,一笑间,颊边梨涡深深。“可殿下不是也回来了,”她避而不答那后半句疑问,只捂热他久立雪中的冰冷体温,一如这五年中的每一次耍赖模样,“而且,可别以为阿昭不知道,殿下不是早已把匀出个得力暗卫予我,有他暗中保护,哪里有贼子敢来送命?”几不可闻的,身后却有一声清脆响动,有人踏碎树枝,又匆匆隐去身形。梁昭不曾转身,只转而拍落太子肩头薄雪,两人并肩而行,依偎远去。既赶回京中,翌日,梁昭便去了万寿宫同太后见礼。她在太后面前一贯讨得欢喜,一路通行无阻,唯独有些意外,竟在殿中见着容嫔低眉顺眼,正听太后冷声训话。梁昭脚步一顿,思忖片刻,仍拾起笑脸,抬步入殿。“昭丫头来了,”太后轻捻佛珠,见来人是她,倒和缓些面色,又颇不愉地转过眼,冷声道,“容嫔,今个儿说的话,你且听进心中,人说母凭子贵,好端端一个皇子,是何等的金贵,你竟这般……罢了!自领了心经,抄写百遍静心去吧。”容嫔讷讷,同梁昭对视一眼,露出个怯然微笑,末了,又听了几句训斥,这才捧着心经,佝偻了背脊,惶然退下。梁昭眼见一切,并未出声,只等太后片刻后平复了心绪,方才令自家婢女端上前些日子在丹阳寻来的孤本佛经。太后招手唤她,她便拿了书册,轻车熟路,坐到老人一侧。“太子殿下同阿昭在丹阳遍寻各大古寺,方才找到些合衬您心意的,”她笑魇如花,同寻常小辈一般依偎在太后身旁,“但最辛苦的还是殿下,瞧,这许多孤本,他字一贯写得好,便一一为您誊抄回来,这般辛苦,远胜阿昭。”太后笑容慈爱,轻敲了她脑门,“就你最是古灵精怪,晓得哀家喜好,这会儿又来给你那未来夫婿讨我欢心,下回哀家倒要和皇帝说上两句,这未来孙媳妇儿心细如发,可是了不得。不像那个容嫔,和你长得虽像极了,却连一点聪明劲儿都没学到心里。”这不过是些说惯了的客套话,梁昭听得耳朵也生茧,只兀自梨涡深深,装出半点羞意。可这日,不待她拿出旁的讨好伎俩,太后却先一步抢过她话音,话里话外,都是明晃晃的试探:“就是不知,阿昭是否也有未来太子妃的胸怀,容得下太子未来雨露均沾,开枝散叶?”梁昭一愣。太后轻敲茶盏,一旁的掌事姑姑会意,从屏风后引出个垂眉顺眼的小姑娘来。那姑娘梁昭曾见过,是兵部侍郎之女、太后的嫡亲侄女,张氏玉容。若没记错,她今年不过堪堪十四岁,却还知晓礼数,此刻怯生生抬眼望向上座,也不忘福身轻拜,“玉容见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见过九千岁。”比起梁昭眼眉明媚,张玉容生得温婉贤淑,一见便知是个安于室的良家女子,若非如今背靠太后这株大树,旁人倒难以将她和家世显赫的张家嫡小姐联系起来。而梁昭,本不过是平南侯梁岳膝下庶女,论及身份,甚至比她还低上一格。“玉容,我们原是见过的,何必这么拘泥,”思及此,梁昭颇亲热地迎上前去,也不顾张玉容面上露怯,先将人扶起身来,复又扭头望向太后,面上带笑,“阿昭性子不够稳重,日后若是有玉容在侧,一同服侍殿下,是再好不过了。”梁昭一言一行,总是妥帖人心,叫人挑不出错,这次见面,直把张玉容当作自家姐妹般,太后宽慰之下,又大方赏赐她诸多金贵珍宝,来日消息传出宫去,她便是愈发叫人高看一眼的红人儿。即便如此,在回平南侯府的路上,梁昭心下却颇不安生。正是闭目养神之际,若有所思地,她自顾自喃喃:“谢钦做太子,一路是我同他搀扶前行,为他铺平前路,太后啊,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倘使半路插进个张家女子,来日谁又能保证,执掌凤印的人,是姓梁,还是姓张?”梁昭的手指轻敲右膝。“我不喜欢张玉容。”她压低声音,眼神扫过马车另一侧,不知何时出现,一身黑衣、低垂眼眉的青年。话里有话,她轻声喃喃:“或许,只要谢钦不怀疑我……我倒惟愿再见不到她。”梁昭既能想到这一层,谢钦自也明白她心中所思,次日宫中私塾授课方结,便让身边侍从拦住了梁昭,请她东宫一聚。换了平常,梁昭总要雀跃了步子,轻车熟路,跟在那侍从身后、脚步比谁都急切,从不掩饰半分对谢钦的欢喜。这日却微微昂了头,沉下脸来,答一句:“不去。”谢钦得了消息,只得亲自先一步到宫门拦她。玉冠锦袍、万人之上的太子爷,解下自己厚重狐裘,披到她肩上。梁昭抬眼看他,不过一瞬眼波流转,便似真的要落下泪来。谢钦叹了声气,只压低声音,轻声道:“如今你我二人,早已不分彼此,你又何必为着些无关小事忧虑?”梁昭长睫微颤,兀自拢紧身上犹带暖意的雪白狐裘,良久,方才冲他一笑:“殿下可知道,阿昭最害怕什么?”谢钦一愣,而她将后文一并掀过不提,倒又伸手,捂住他手掌,毫不顾忌旁人眼中男女大防。“殿下,阿昭昔日一无所有,是殿下一朝钦点,让阿昭有了而今的底气,此后不论世事变化,阿昭总该站在您身旁,”她话音温和,“多谢殿下,即便从未心生欢喜,却也从不让阿昭失望。所以,无论阿昭做什么,总是为您筹谋——相信阿昭,原谅阿昭,好不好?”谢钦一愣,等到回过神来时,手心空落,只见得梁昭独自一人、伶仃背影穿行宫道之中,有忙不迭后脚赶上的侍从为她撑伞,却被她堪堪避开。一切,都像极了三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梁昭时的模样。那一年入冬时分,十五岁的谢钦初登太子之位,他的生母、中宫皇后顾氏缠绵病榻已久,亦在这一年撒手西去。顾氏生逢乱世,起于民间,同平南侯梁岳乃是异姓兄妹,能得皇后之位,多有赖天子顾及多年糟糠之情。多年来,平南侯虽无建树,也凭借同皇后这点情义在朝中混得一官半职。庸碌一生,唯独在皇后殁世时,露出点情真意切的哀恸来。谢钦为此亲自拜访平南侯府,被奉为贵客。梁岳同他讲到皇后之死对他太子之位的种种动摇,说起皇贵妃膝下二子的威胁。谢钦本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却也被他说得颇有些心下惶惶,不由蹙眉,低声问他:“阿舅可有良策?”梁岳当即面露喜色,向他抱拳:“实不相瞒,小女梁婉——太子殿下应当曾见过的,如今朝中你我舅甥,当同舟共济,若能结为两姓之好,必能亲上加亲。”说话间,梁岳向一旁侍从使个眼色,不消片刻,便有个团扇遮面的青衫少女被婢子引上堂前。谢钦微愣,他自小是个文弱温和的性子,被这般安排,心中只觉荒唐。隐隐薄怒之下,他脸皮泛红,却不待出言推拒,那青衫少女蓦地脚下一滑,狼狈地跌到地上。她很快慌张地抬起头。一张轮廓姣好的脸,爬满密密麻麻的红疹。梁岳大惊失色,匆忙以宽袖遮掩。而那少女抽抽噎噎,又哭又笑:“阿爹,女儿也不知何故,一觉醒来,脸上便……”梁岳又气又心疼,半晌没说出话来,谢钦心下也跟着发笑,倒不忍心再叫人难堪,只得先别开视线,却蓦地发现,负责将人引入堂中的小婢女亦抬眼看他,上下打量。那眼神不闪不避,尽是盘算,一张小脸,眉眼明艳。见视线撞上,复又匆匆垂下头,装出一副惊骇不已的模样,随即便匆忙领着梁婉告退。也是这一日,谢钦下榻平南侯府,时至半夜,却听得窗棂轻叩。谢钦推开窗。而窗外,只有一封单薄信函,再抬眼时,那女孩早已渐行渐远,有个黑影跟在她身后,似是要为她撑伞,却在靠近之时,又自怯地避开。那两人一同消失在雪幕之中,谢钦垂眼,见得那信函上几行隽秀小字,写得是:“小女梁昭不才,今日一见,甚是倾心。”“若君不弃,愿为君穷尽筹谋,肝脑涂地。”三日后的深夜,张玉容吊死在房中的消息传到平南侯府时,梁昭正在敷药。她的右膝过去曾留下旧伤,一到天寒地冻的时节,便时常隐隐作痛,服侍她的丫鬟细细用热巾帮她捂热膝盖、按摩穴位,刚要涂抹药膏,忽闻这消息,蓦地手心一抖。梁昭面上忧虑,接过密信,却又面上带笑,撑住下巴,轻声问:“怎么,婉言,听得这消息,比我还要惊诧?”唤作“婉言”的婢子匆忙放下手中物什,不住冲她叩首,伏低瑟瑟。“回五小姐,奴婢、奴婢只是觉得,那玉容小姐,险、险些误了小姐的天作姻缘,殿下与您之间,从来容不得旁人,如今正是上天眷顾小……”梁昭揉了揉前额,唇角笑意仍旧潋滟,“真会说话。婉言,过去我年纪尚幼,刚刚被带回府中时,在你面前,总也这么说话,你说,那时候的你,怎么就不像我这般宽宏放过呢?”婉言脸色大变,慌忙几步爬到她脚边,却不待她说话,梁昭叹声气,堪堪将她扶起身来,拍拍她手背,话间语重心长:“我若是记仇,就不会把你留在身边了,你只需记得这份恩情,你我主仆二人,又何必计较过去那些琐碎事。”待到婉言退出房去,梁昭方才揉揉笑得发痛的脸颊,将手中信笺展开。信中称,张氏尚在闺中时,同丞相家四子鸿雁传情。东窗事发,张氏不堪其辱,坚称自己与其并无私情,今夜自尽而亡。梁昭若有所思地轻叩纸页,复又看向窗外浓墨般的夜色,许久,将那信纸在烛前燃尽。当夜,梁昭摆出九千岁的名号,先是去兵部侍郎府上宽慰一二,劝其勿要声张、节哀顺变;复又以太后亲赐的通行令牌深夜入宫,在万寿宫前静候数个时辰,直至鸡鸣晨起,昨夜早早歇下的太后也得知张氏自尽的消息,方才沤红着眼圈迎入殿中,惶然不安地向太后告罪。“您对玉容妹妹怜爱有加,不料如今出了这档子事,阿昭心中亦伤情不已,还望太后节哀,莫要伤及身子……”太后重重叹气,垂在案上轻捻佛珠的右手,亦没了章法。良久,她方才定定看向梁昭,“阿昭啊,仿佛自三年前,你的运气便总是这样好,不过是流浪多年才被抱回家的庶女,却一朝被太子相中,深知哀家喜好,一路扶摇直上,受封晋阳郡主,而今宫外谁见了你,不笑称一句‘九千岁’?”“梁昭惶恐——”她的话音寸寸低落,而太后一字一顿,“阿昭,你可知道,心狠手辣,不过是我们皇族人人皆会的手段,哀家应允太子娶你,也正是因为,他的母亲将他教得太过仁慈,而哀家看中了你身上这股讨好又伏低的阴险和莽劲,如今你自当做得滴水不漏,叫哀家也挑不出错来,不过一个丫头罢了,哀家亦不会追查到底,只是阿昭啊……”那串红木佛珠倏尔断开,积年累月被摩挲得圆润,顺势滚到梁昭眼底,“你又可曾想过,这条路上,可不止要铺这点白骨?”话音刚落,一声轻响自门外帘后传来,梁昭借机回头,避开太后审视目光。身后,容嫔匆忙跪拜,将手中成叠誊抄的佛经恭顺捧起,“臣、臣妾参见太后娘娘,不知太后同晋阳郡主商谈要事,是臣妾莽撞,臣妾先行……”“呈上来,”太后凤目微阖,顿了顿,复又话有所指地轻声一句,“阿昭,正逢你也在,便代哀家检阅一番,瞧瞧容嫔可否诚心悔改,静思己过。”梁昭听得这声,方才略舒了口气,回身冲容嫔一笑,接过她手中厚重宣纸。一页一页,她翻动之间簌簌作响,眼神却在心经“不生不灭、不垢不净”八个字上逡巡,那细微落笔处的勾折似曾相识,颇有古韵,倒引得她喉口逼出半点笑意。末了,她颔首,“甚好,行笔之间,似有太子殿下之风采。”却几近咬牙切齿。这日午时刚过,梁昭便同容嫔一并从太后宫中踱出,两人并肩而行,又在宫道前话别。方上了轿辇,梁昭又掀开帘,扭头吩咐一旁的婉言:“前些日子,太子殿下曾从丹阳带回些安神香料予我,”她说着,从轿中递出一只红木锦盒,“姐姐未出阁前,你便在跟前服侍着,想必也有旧事可叙。正好,顺带帮我送些到她宫中去罢。”京城内外,自都传她梁昭仁义礼孝,把张氏殁世一事处置妥当,然而她今日受了怎样的绊子,终究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一路从宫中赶回平南侯府,梁昭始终一语不发,末了,倒闲来无事般,在美人榻上翻看起压箱底的话本来。刚送完香料回府的婉言不敢打扰,侍奉在侧,复又小心翼翼为她沏茶,忙活好一阵,奉到跟前,却见梁昭不知何时伏在桌案上,早已撑住额头闭目假寐。那话本随着她失力手指跌落在地,书页翻飞,封皮上却空无一字,里间隐约可见些拙笔小画。婉言心尖一颤,鬼使神差地,竟悄悄伸手去拾,随即匆忙站起,将茶盏放下,避到侧厅。她不住起伏呼吸,确定四周无人,方才将那小画一页页翻找细看。第一页,一男一女两个小人儿衣裳褴褛,围着篝火取暖、烤鱼,女孩儿得了大半鱼肉,男孩只面带微笑,手捧鱼尾;第二页,女孩儿被人追打,右腿几近跛足,男孩手执木棍拦在大人们身前,不顾自己也头破血流;又是一页,男孩满脸是伤,换上黑衣,将手中一袋银子放到女孩手中,随即跟在宦官打扮的人身后,垂头离开,腰间挂上一块木牌,上书“十一”;后页,女孩儿捧着零碎银两,跪在平南侯府前,被人接引入府——婉言的手忽而剧烈颤抖起来。因着再翻一页,画上那女孩儿被年长些的婢女颐指气使、泼了满身的水,而那婢女的模样,竟与自己有几分神似。她喉间压抑一声低呼,正要慌张转身、想将这画册塞回原处,腹间却蓦地一痛。她茫然地,抚过腹间发痛处,摸到满手猩红。一柄短剑刺穿她小腹,手起刀落,白刃染血。梁昭在房中听得响动,蓦地幽幽睁开眼。那天真笑容未改,不知对着何处,只是轻声喃喃:“过去我刚入府时,这奴才觉得我永世出不了头,仗着自己是梁婉的大丫鬟,对我多加苛责,世人都说梁婉温善,可当年我在寒冬腊月,被这奴才逼着以冰水浣衣时,梁婉可曾为我说过只字片语?”窗边不知何时,有人影微动。她轻声喃喃:“那香料是谢钦所赠,自然无毒,但十一,我要容嫔毒发身亡,暴毙宫中,到那时,方可尽数推给这死了的奴才——你知道要做些什么的,对不对?”四周空落,除了她一人的声音,便是无边寂静。梁昭挤出半点微笑,忽而起身,一窗之隔,有人从窗缝递进那本熟悉画册。她微微怔愣,伸手接过,复又翻动几页。在那画册的最后,昔日的自己,画的是满园春景,沿堤垂柳,而在那艳阳之下,男孩正在垂钓,女孩依偎在他身旁。她心中苦笑,起身走近,隔着窗纱,描摹了那人轮廓,轻声道:“只要你帮我,这画上的一切,未来,我们都会有的。”“这次你也会平安回来,会为我扫清一切叫我烦扰的罪人,就像从前为我揭发张氏与外人的私情、为我除去梁婉的孩子那样——那个孩子,怕是会威胁到谢钦的位置,而且,梁婉她有什么资格又做皇帝的宠妃,又同我的夫君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十一,你明白我的,是不是?”“无论如何,等到我能同谢钦坐拥天下,我们会得到所有、所有的,昔日求而不得的东西。到那时候,无论你想要什么,阿昭都会送给你,好不好?”外头许久仍没有人声。末了,寒风瑟瑟,从那窗缝涌进梁昭领口,她方紧了紧身上衣裳,却见那窗缝早一步,蓦地合上,将里外两间,终至于尽数分隔。她在暖室,而他身处寒冬。“阿昭,”那男人最后说着,却答非所问,“冬日里冷,护好膝盖,莫要受冻。”“——还有,不要再用安神香了。”婉言失踪的消息在侯府上下传开,毕竟是晋阳郡主身边的大丫鬟,郡主又自幼善良念旧,为此四下寻找,乃至布告寻人,却都找不到半点人影。侯府私下谣传,说是婉言约莫盗了些金贵首饰潜逃出府,不甘心再为奴为婢。但本不过是饭后闲谈,梁昭后来又不再追究,几日下来,传闻便也都散了。期间倒唯独有一二喜事,譬如她和谢钦的婚事终于定下,在谢钦及冠礼后三日,也就是一月后、翌年正月十五。她是个没娘的孩子,如今倒也不心急,任由梁岳为她上下打点。想来梁岳虽打小不把她放在眼里,一旦梁昭得了登天梯,却也还识相,晓得放在宫中的嫡女如今失势,便忙不迭上赶着转而来讨好她。“阿昭,你想什么想得这样出神?”然则未及细忆,她的神思便被谢钦轻声一唤而转回当下,蓦地抬眼,撞进谢钦半点忧虑的眼瞳之中。是了,她现下正在东宫之中,原本是要以准太子妃的身份,与太子共研四礼的。谢钦微微蹙眉,轻声问道:“这几日见你,总觉得你似是有些心神不定,可是身子不爽利?前些日子送去的安神香,竟也没什么用处?”这偌大东宫,自三年前开始,她便轻车熟路,闻声,只是缱绻一笑,窝在他书房小榻上,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莫说有好处了,却叫阿昭日日疲累得很,一说起,还想到婉言如今还寻不到踪影,心中总烦得很,连见了殿下,都忍不住唉声叹气了。”她话到最后,半是打趣,又悄然提起,“想来婉言最后一趟,还替我送了些安神香到容嫔宫中,也不知道姐姐用来,可也像阿昭这般?”谢钦笔尖一滞——方才他正伏案写着婚书,眼下笔尖墨渍晕开,良久,方才缓和了神色,淡淡道:“若不放心,今日可去问问……现在便去吧。”话里的催促之意,让梁昭蓦地拧眉。他的话音刚落,终于再勉力书写,却又突然脸色一变。原是墙边传来数声钝响,叩动某处,三下又一下,来回两次。梁昭闻声,当即会意,却也并不避讳:“暗卫统领也在此处?什么消息值得这样紧张,连急谏令都用上了,出来吧。”迟疑片刻,墙边机关响动,黑衣人推门而出,拱手跪地,“禀太子,容嫔娘娘身中剧毒,如今尚且吊着最后一口气……”谢钦连外衣也顾不上披,扭头便跑出东宫,梁昭倒平静得很,堪堪从榻上撑起身子,复又叫住那欲要隐去身形的黑衣人,话里似笑非笑:“本郡主却不知,太子殿下原也安排了您专门盯着姐姐。您在这一众暗卫中,本领最是超群,如今想来,竟比对我还高看一格。”那人背影一滞。回过头来时,梁昭有些愕然,盯着他那含泪的眼睛。“您错了,”他说,“卑职不过一阉人,平生最骄傲的,是教出来过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弟子,他叫十一。”“只可惜,他违抗师命,没能帮太子劝您用安神香了断性命,反倒加害容嫔。这样的逆徒……我们师徒之情,今日已断。今天一过,便不再有十一。”梁昭恸哭着跑到容嫔宫中时,那清丽面容早已爬满死气,一柄短剑当胸而过,遍地是血。天子同她感情已淡,只下令将她葬入皇陵,待百年归老后,再陪侍身侧。而刺杀容嫔之人,则因着身手矫捷,早早逃脱。太子为此亲自下令取其头颅,赏金千两。此后不久,因着太子及冠之礼将近,宫中不容白事,又只得将容嫔草草下葬,如此巧合,将她毒发身亡的事实堪堪掩盖过去。梁昭却总也忘记不了,自己那日哭肿了眼睛,走到回廊下时的情景。依旧是撑伞独立,白衣胜雪,唯独这一次,她终于欺骗不了自己,从始至终,被等待的人,从来就不是她。梁昭停在谢钦身前,仰起脸,竭尽全力,却怎么也装不出从前那样的爱慕依恋,只得压低声音,轻声问他:“为什么?”而谢钦神色平静,末了,垂眼看她。“那时,她脸上爬满了可怖红疹,不知为何,却还在装哭时,悄悄抬起眼睛,冲我发笑,我便想着,皇宫之中,人人都曾攀附于我,妄想一朝登天,可她不同,”他一顿,怜惜地抚过她与梁婉六分相似的眉眼轮廓,“至少和你不同。阿昭,你想要的太多了。”梁昭闻声,笑盈盈回望。“然后便想着偷梁换柱,在我的安神香里下毒,想着最好是,阿昭能够毒发身亡,一朝暴毙,现在躺在皇陵中的人,便是阿昭了,”梁昭接上他的话音,面上挤出渗人笑意,一字一顿,“只可惜啊,殿下,天,终归不遂人愿。”谢钦赠给梁昭的毒药,阴差阳错,被转交给了他真正的意中人。——“这是天意。您同我,狼狈为奸,天作之合,日后昏君也好,明君也罢,殿下,可莫要再舍下阿昭了。”梁昭说着,从袖中摸出一把安神香——方才她在殿中,将香炉灰尽数藏起,如今洒在廊下小池中。不消片刻,忽而有几只翻白肚皮浮到水面。“这样够不够证明,您送给阿昭的安神香有毒?如果不够,我房中还有许多,您与容嫔的故事,我知道的也不少。”谢钦沉默片刻,倏尔也跟着笑起。这一日,他们依旧并肩远去,而他的伞不曾歪斜半分,任由她发间染雪。这一日,身后亦再无人,因着一时心悸,踩碎树枝,引来梁昭虽不回头、心中却升起的,无来由的半点叹息。梁昭回到府上,当即害了风寒,高烧不退,彻夜做着逃不脱的噩梦。她梦见少年时的凄苦贫穷,有人将自己的一生,卖来二十两银子,让她上京寻亲;而后再遇,却是太子暗卫,俯首称臣,唤她“晋阳郡主”;她梦见无数的结局,她幻想无数次,他不必死去。但却总是错算一步,原来自己曾真心相待过的太子,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让容嫔取而代之。——如若不是十一暴露身份,转而以短剑刺杀,太子下毒之事若被查出,甚至可能将谢钦、容嫔与自己之间的纠葛尽数曝露人前。他选择亲手手刃容嫔,确实给了她一个要挟太子的借口,却是用他自己的性命来做抵。又或许,从她下定决心、自作聪明地送去安神香,甚至从她利用那人为自己手中杀人刀的时候开始,就注定了他的宿命。他是她暗夜里的影子,前行路上摇摇欲坠的半点星火,前一步,为她抵挡明刀,后一步,为她扛住暗箭,只是终此一生,无法并肩同行。她甚至已经记不住他的模样。却还记得,自己不过八岁时,和同是孤儿的他相依为命,他不过十一岁,却强忍寒冷,在冰河中掏鱼来烤,篝火将他们的眉眼映得明亮。“吃鱼,”他说,自己只折去肉少骨多的鱼尾,对她咧出个明媚笑容,“吃鱼才聪明,阿昭,你多吃点。”她也跟着笑,话里沁着甜意:“哼,就不怕我聪明过了头?”“不怕!”“阿昭聪明,我就开心,外头的人都再欺负不着你,我便开心了。”大婚之日,京城内外,蜂拥贺喜。十里长街,红绸如织,流水席打平南侯府摆到宫门外。大礼行罢,依照旧俗,太子携太子妃登临城楼,与万民同庆。长阶难行,谢钦堪堪将她扶稳,蓦地,却忽而压低声音,“刺杀容嫔之人,昨夜已然寻到,他的头颅价值千金,不知太子妃觉得,应当怎样处置?”凤冠珠帘遮掩之下,梁昭面无表情,“刺杀宫妃,将皇室威严置于何地,但太子有德,今日又逢你我二人大喜……”她的手指倏尔被人攥紧,“本宫是问,他的头颅如何处置。”梁昭闻声却笑,仰面,只看向那登临石阶,“死都死了?既如此,听任太子处置吧。说到底,一个小人物罢了,阿昭只是担心,莫要脏了殿下的手。”她说得轻描淡写,一步又一步踏上长阶,亦稳当自持,似乎丝毫不受这消息的半分影响。只在最后一步时,右膝蓦地一痛。又像是有人轻飘飘地,在她背后推上一把。她微微趔趄,复在城楼上站稳。身后无人,而谢钦,分明只狠狠握住她的手。——“阿昭聪明,我就开心,外头的人,都再欺负不着你,我便开心了。”梁昭竟笑得愈烈。挺直背脊,一根一根,她从谢钦掌中抽出自己的手指,拂去眼角那零星的一点泪光。没了十一,她从此是无坚不摧的熹真皇后,坐拥万里江山。她不后悔。绝不。熹真二百零一年,太子即位,封梁氏为后。天子觅欢为乐,醉心书画,然梁后有擅权之心,纵横朝野,门生无数。二百零五年,与帝同封“二圣”,与君无异。二百三十七年,帝殁,十年后,梁后西去,葬新陵。新帝奉其心愿,令其麻衣素服,手捧锦盒而葬。野史载,锦盒中,不过一泛黄木牌,上书潦草二字——“十一”。监制:飞酱主播:太太子编辑:网友西西/Appie/汤小哲 李莉li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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